裴叙川推图表时指尖蹭过夏知棠的笔帽，她没有躲。

傅言铮攥紧掌心的文件，指节泛出青白。

这场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夏知棠站在投影屏前，讲解材料的结构、性能和应用前景。

她穿着白色衬衫和深灰色西装裤，长发挽在脑后，眉眼间是历经岁月后沉淀出来的从容与锋利。

她不再是谁的妻子，也不再把自己困在母亲这一重身份里。

她是夏知棠，是国家级重点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是站在行业前沿、让无数资本趋之若鹜的核心研究者。

而傅氏能从数十家企业中脱颖而出，并非依靠运气。

从生产线改造到保密体系，从原料运输到风险控制，傅言铮对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场。

夏知棠刚收好电脑，身后便传来低沉的声音。

“知棠，给我五分钟。”

裴叙川停在门口，夏知棠朝他示意：“我自己处理。”

他将外套放在她手边：“车在楼下，我在外面等你。”

门关上，会议室彻底安静。

傅言铮站在桌子另一端，没有靠近。

“知棠，这三年，你过得好吗？我一直在找你。”

夏知棠拿起文件，神色没有丝毫松动。

“傅总，如果你留下我，只是想叙旧，五分钟没有必要。”

傅言铮呼吸微滞。

“我不是想叙旧。我只是想确认，你此刻真的在我眼前，而且过得很好。”

夏知棠望着他。

那一瞬间，她看见他眼底翻涌的红，也看见他紧绷到泛白的指节。

可这些迟来的痛苦，已经无法再抵达她。

“知棠，对不起。”

傅言铮终于说出那三个字。

“我知道太迟，也知道一句对不起补偿不了什么。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后悔。”

夏知棠从他身边经过：“后悔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责任。”

傅言铮没有拦她，只在她握住门把手时，低声问了一句。

“你还恨我吗？”

她回过头，平静得近乎残忍：“不恨。”

“傅言铮，我早就放下了，合作期间，我希望我们只谈工作。”

爱与恨从来相伴而生，真正的放下，是连恨都觉得多余。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为一个离开她生命的人，反复消耗自己。

傅言铮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去。

夏知棠推门出去，没有回头。

直到走进电梯，映着金属壁面的灯光落下来，她才缓缓松开攥着文件的手。

掌心留下几道浅红的印痕。

她以为三年足够漫长，足以将傅言铮变成一个连轮廓都模糊的旧人。

可真正重逢时，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疼痛依旧留下了痕迹。

只是不会再流血了。

裴叙川站在她身侧，没有追问会议室里的谈话，只抬手按下一楼。

电梯下降时，他低眸看向她微白的脸色，语气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