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这不是我们曾经的战术大师吗,怎么现在沦落到送外卖了?”
离门最近的人扫过我的雨衣,立即笑着接话。
“一百万这么快就花完了啊,听说现在五十块一小时,什么活都接,对吧?”
哄笑声从长桌两侧漫开。
我抱紧怀里的键盘盒,低头核对订单编号。
“这儿,送过来。”
那位客户恰好坐在江逾白旁边,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冲我招手。
我抱着键盘朝他走过去。
有人唯恐场面不够难看,故意撞了撞江逾白的肩膀。
“江神,这可是你前女友,不管管?”
江逾白靠回椅背,笑了一下。
“什么前女友?一个见钱眼开的小人而已。”
包厢里很快响起附和声。
“江神早该和这种人划清关系了。”
“就是,卖战术的人还敢来冠军局,脸皮真厚。”
林瑶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江逾白的杯沿。
酒气混着香水味涌过来,我的耳边忽然安静了。
我抱着键盘盒,走到江逾白面前。
盒子的硬角硌着右腕旧伤,疼意顺着掌根一寸寸爬上来。
“江逾白。”这是分开以后,我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眼,目光依旧冷淡。
“既然我这么见钱眼开,那我问你,当年打进我卡里的那一百万,你真的查过流水去向吗?”
包厢里的笑声停下。
我看着那只他搭在桌上的右手,一字一句问完。
“你真觉得,那笔钱是我拿去自己花了?”
江逾白撑着桌面站起来,一股压迫感袭来。
“查?你要我查什么?”
“查你是怎么摇尾乞怜地求他多加点钱,还是查你拿到钱以后怎么挥霍一空?”
桌边有人低声吸气,没人再笑。
“收起你那副委屈的样子吧。”
“真让人倒胃口。”
江逾白从我手中抽走键盘盒,放在酒杯旁。
我低头看了一眼空下来的双手,我手里的签收单还需要客户签字确认。
只有这样,我才能拿到一千元。
那笔钱够我交三个月房租,也够我再撑一阵子,可收件人就坐在江逾白旁边,醉醺醺地看着我。
长桌两侧还有人举着手机。
我忽然明白,这一千元并不是跑腿费,而是他们戏耍我,等着看我低头的筹码。
我解开雨衣领口,将空白签收单放到键盘盒上。
“这单我不结了。”
我当然缺钱,缺到为了三百块冒台风,缺到为了房租接危险单。
可我不能缺到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
我转身前,最后看了一眼江逾白。
“你说得对。”
“我这种人,确实不配站在这里。”
声音落下时,江逾白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我继续说:“祝你江神永远高高在上,每年都能拿冠军。”
江逾白的目光移到我脸上,他似乎想问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