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病重时,我日日守在她床前。”
“她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要我照顾知微。”
她哭得声嘶力竭。
宾客中有人露出迟疑之色。
毕竟这些年,她对我的纵容人尽皆知。
我走到她面前,伸手褪下她腕间的翡翠镯子。
她慌忙挣扎。
“你做什么?”
“这镯子里藏着东西。”
我将镯子放到桌上,用银簪按住内侧一处凹槽。
翠色玉环从中裂开。
空心夹层里滚出一张细小的纸条。
纸条已经发黄,字迹却依旧清晰。
“药已换妥,七日后必亡。”
落款只有一个“砚”字。
裴砚戴着枷锁站在一旁,眼中第一次有了慌乱。
裴玉娘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里面有纸条。”
“这镯子是姐姐送给我的。”
“是你从她手上取走的。”
顾嬷嬷双眼通红。
“夫人断气当晚,腕上还留着被硬物划破的伤痕。”
父亲扬手给了裴玉娘一记耳光。
她摔倒在地,赤金步摇也断成两截。
沈明珠尖叫着扑过去。
“母亲!”
裴玉娘捂着脸,却没有哭。
她抬头望向父亲,眼中只剩怨恨。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顾清漪活着的时候,你一年有十个月守在边关。”
“她死的时候,嘴里喊的也不是你的名字。”
父亲面色骤沉。
“你说什么?”
“你以为她藏下这些账册,是为了替你洗冤?”
裴玉娘忽然笑了。
“她防的就是你。”
“住口!”
父亲踉跄着后退,抬手按住胸口。
韩肃命人将裴玉娘押下。
她却死死抓住桌腿。
“陆副将为何会拿到押运路线?”
“顾清漪为何要把虎符藏进嫁妆箱?”
“沈崇武,你当真以为自己的亡妻干干净净吗?”
厅中再度陷入死寂。
我望向顾嬷嬷。
她眉间闪过一丝不安。
显然,裴玉娘说中了某件被隐瞒的旧事。
韩肃将那半块虎符拿到父亲面前。
“沈将军,另一半虎符在哪里?”
父亲没有回答。
六年前军饷失踪后,他曾上书朝廷,说完整虎符已被山匪夺走。
可如今其中一半就在生母的箱中。
这意味着父亲当年的奏报有假。
靖安侯像是终于找到机会。
“沈将军私藏虎符,欺瞒圣上,理应一并收押。”
谢承安也冷声道:“这箱东西出自沈家,与侯府无关。”
沈明珠哭着看向他。
“今日是我们的大婚。”
“你现在要与我撇清关系?”
谢承安没有看她。
“婚书尚未送入宗祠,一切都可另议。”
她怔怔站着,眼里的爱慕一点点化作怨毒。
忽然,她挣开女吏,抓起桌边的烛台朝手札砸去。
我及时将手札抽走。
燃烧的蜡油溅上她的喜服。
火苗沿着裙摆猛地窜起。
厅中顿时乱作一团。
青黛护着我退到柱边。
混乱之中,一名婢女端起茶盏递给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