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是夫人亲自点名让小人抬的。”
“出府前,二姑娘曾独自在库房待过半个时辰。”
沈明珠连连摇头。
“我只是去看自己的嫁妆。”
“那钥匙又从何而来?”
韩肃话音刚落,谢承安便松开了她。
沈明珠踉跄半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承安哥哥,你不信我?”
谢承安避开她的眼睛。
“此事牵涉军饷,我无法偏袒。”
她脸上的妆被泪水冲出两道痕迹。
裴玉娘立刻跪下。
“是我把钥匙给明珠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走到她面前。
“你既有钥匙,为何不曾打开夹层?”
“我根本不知道夹层的存在!”
她回答得太快。
我笑了笑。
“母亲若不知道,又为何六年来不断变卖生母的嫁妆,却唯独留着这只破旧木箱?”
裴玉娘嘴唇发白。
“因为它是姐姐的遗物。”
“你何时这样珍惜过她的遗物?”
她下意识摸向腕间的翡翠镯子。
父亲的目光也落了过去。
裴玉娘急忙用衣袖盖住手腕。
韩肃继续翻查手札。
一张折叠起来的药方从书页中掉落。
药方上的病人,正是我的生母顾清漪。
上面开了安神养气的药。
背面却另写着一行小字。
“乌头三钱,分七日入药。”
父亲像被雷击中一般。
“清漪不是病死的?”
裴玉娘瘫坐在地。
“不关我的事。”
她话音刚落,厅外便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当然关你的事。”
顾嬷嬷被一名禁军搀扶着走了进来。
她摘下遮脸的斗篷,直直看向裴玉娘。
“六年前,正是你亲手把那包乌头粉,交给了夫人的药童。”
裴玉娘望着顾嬷嬷,如同见了鬼。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顾嬷嬷冷冷一笑。
“我若真死了,谁来揭穿你这副慈母面孔?”
父亲快步走下主位。
“顾嬷嬷,清漪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
顾嬷嬷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药铺账册。
“夫人临终前半年,身子一直康健。”
“裴玉娘进府后,药商孙同每隔七日便送来一包安神药。”
“老奴发现药渣中混有乌头,便暗中留下了一份。”
“可还没来得及禀告将军,老奴便被人诬陷偷盗,赶出了府。”
父亲握紧药铺账册。
“为何这些年不来找我?”
“老奴去过北境三次。”
“每一次,都有人提前知道老奴的行踪。”
“若非小姐派人相救,老奴早已沉尸江底。”
父亲回头看我,眼神复杂。
“你早就知道?”
“我只知道母亲死得蹊跷。”
“顾嬷嬷这些年查到的,也只是药商与裴家有往来。”
“没有人证,便定不了罪。”
裴玉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错!”
“一个被赶出府的奴婢,拿着来历不明的账册,凭什么污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