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嬷嬷握住我的手,眼眶发红。
“姑娘千万小心。”
马车驶出将军府时,长街上的红绸还未撤下。
百姓并不知道婚宴已成审讯之地。
喜乐仍在远处断断续续地响着。
青黛掀开车帘,看向后方。
“姑娘,有人跟着我们。”
“让他跟。”
我将一张裁成地图大小的白纸塞入袖袋。
真正的羊皮图,早已藏进了父亲的铠甲夹层。
马车抵达城西时,天色已经全黑。
义庄大门虚掩,院里挂着一排惨白灯笼。
我推门而入。
正堂中央摆着七口棺材。
最靠里的一口棺材前,竟立着一块崭新的牌位。
上面端端正正写着我的名字。
牌位前还放着一只盛满糖果的红木匣。
黑暗里,有人轻轻拍了三下手。
“知微。”
“叔父等你很久了。”
一名灰袍男人从棺材后走出。
他半张脸布满烧伤,右手同样少了一根小指。
与死在西院的孙同几乎一模一样。
青黛立刻挡在我身前。
男人摘下蒙眼的黑布,露出一双与父亲极为相似的眼睛。
“多年不见,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我看着他腰间的沈家旧令牌。
“你就是沈崇文?”
“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叔父。”
“拿药来。”
“先让我看看地图。”
我从袖中取出卷好的白纸。
沈崇文并未上前,只抬了抬手。
房梁上跳下两名黑衣人,将我和青黛围在中间。
其中一人搜走纸卷,送到他手里。
他拆开一看,脸色顿时阴沉。
“你敢耍我?”
“解药尚未到手,我怎会把地图交给你?”
沈崇文将白纸扔进火盆。
“你和顾清漪一样,凡事都要留三分后手。”
“可惜她算尽一生,最后还是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中。”
我的指尖微微收紧。
“你说的不是裴玉娘?”
“裴玉娘只是递刀的人。”
“真正想让你母亲死的,另有其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药瓶,在我眼前晃了晃。
“把地图交出来,我告诉你那个人是谁。”
“先验药。”
沈崇文将药瓶扔到地上。
青黛正要去捡,我按住了她。
“瓶中不是解药。”
他的笑意淡了。
“你连闻都没闻。”
“赤蝎粉的解药必须用寒玉瓶保存。”
“你拿的是普通白瓷。”
“药物离开寒玉半个时辰,便会化成穿心剧毒。”
沈崇文沉默良久,忽然大笑。
“难怪他们都想让你变成废物。”
“若你早几年显露本事,根本活不到今日。”
他打了个响指。
后堂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一名浑身是血的老者被拖到灯下。
他左臂齐肩而断,胸前还留着数道陈年箭伤。
父亲找了六年的陆副将,竟然还活着。
陆副将艰难抬头。
“沈姑娘,不要把图给他。”
黑衣人一脚踢在他的后背。
陆副将吐出一口鲜血,却仍死死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