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禁军翻窗而出,将人拖回前厅。
医官脸上的胡须被蹭掉一半,露出耳后青黑色的刺纹。
顾嬷嬷盯着那刺纹,忽然变了脸色。
“他不是宫中医官。”
“这是北狄死士才有的狼头印。”
父亲手臂上的黑线已经越过肘弯。
冒牌医官却咧嘴笑了。
“一个时辰内没有解药,沈将军必死。”
韩肃一脚踩住他的手。
“解药在哪里?”
他咬紧牙关,目光落到我手中的羊皮图上。
用意已经再清楚不过。
我将地图收入袖中。
“城西义庄,我去。”
父亲撑着桌沿站起。
“不许去。”
“沈崇文要的是地图,也是我的命。”
“你若落到他手中,他不会放你回来。”
“我不去,父亲便会死。”
我走到冒牌医官面前,扯开他的衣领。
他颈侧除了狼头刺纹,还有几点细小红斑。
“断肠散只是引子。”
“解毒丸里放的是赤蝎粉。”
“此毒遇断肠散才会发作,配药之人深通药理。”
冒牌医官眼中闪过惊色。
“你一个不学无术的闺阁女子,竟认得赤蝎粉?”
我没有回答。
十二年来,城南绣庄教我的从来不只有经史账目。
外祖顾家以药材起家。
生母留下的医书,我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我让青黛取来烈酒和银刀。
刀尖划过父亲指间,将黑血放入酒中。
酒水由清转红,底部渐渐凝出一层白霜。
我心中稍定。
“赤蝎粉尚未入心脉。”
“用冰封住经脉,可以多撑两个时辰。”
韩肃立即命人搬来冰块。
我又写下一张方子,让管家去顾家旧药铺取药。
裴玉娘冷眼看着我。
“原来你连医术都会。”
“这些年,你骗得我们好苦。”
“母亲不是一直盼着我愚笨无知吗?”
“如今怎么反倒觉得委屈?”
她嘴角抽动,忽然笑了一声。
“你以为自己赢了?”
“沈崇文敢约你去义庄,便没打算留下活口。”
我蹲到她面前。
“他为何知道地图藏在箱盖中?”
裴玉娘闭口不言。
“那只箱子在你手里六年,你打不开最后一层。”
“沈崇文同样打不开。”
“所以你们才需要我。”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黑木箱共有三道机括。
钥匙能开箱底。
银簪能开箱盖。
可羊皮图上还有一道顾家密文。
除了生母的血脉,无人知晓解法。
裴砚、靖安侯与沈崇文争了六年,争的根本不只是旧案罪证。
地图里必定还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韩肃调来二十名禁军,准备随我前往义庄。
我却摇头。
“人多了,他不会露面。”
“我只带青黛。”
韩肃盯着我看了片刻。
“本官在义庄外三里布防。”
“一旦发出信号,禁军立即冲进去。”
临行前,我把一封信塞进顾嬷嬷手中。
“若我子时未归,便将此信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