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理分明,做得没有半点疏漏。
顾砚川盯着便签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和沈知微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在几天前她发来的小满电子档案上。
他习惯性地打下一行字:【交接材料我收到了,为什么不自己送过来?】
可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方,他又蓦地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在走廊里对她说过的话。
——不想类似的误会再发生。
——误会你和我之间,存在某种可能。
既然是他亲自把话说绝了,要将界限划得干干净净,现在又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她为什么不出现?
顾砚川抿紧了唇,将那行字逐字删掉,按灭了手机屏幕。
他走到长桌前,拆开文件袋的绕线,将里面的材料逐一取出。
存储卡上贴着清晰的分类标签,照片也按照宣传用途分好了文件夹。
顾砚川翻开那本拍摄记录册,第一页便是沈知微留下的交接说明。
每一项参数、每一个进度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在说明的最后一行,她写着:
【以上材料已全部交接完毕。后续如有任何问题,请联系校媒新任负责人。】
顾砚川的眉心一点点收紧,胸口忽然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烦躁感。
他一页页向后翻去,想确认最后几张照片的编号。
就在记录册被猛地翻到最后一页的瞬间,一张硬质卡牌从封底的夹缝中滑落了出来。
“啪嗒”一声,轻飘飘地跌落在实木桌面上。
顾砚川翻书的动作骤然停住,他垂下眼,目光落在牌面上。
潮湿的旧巷,躲雨的蓝白校服,还有纸箱里那只右耳缺了一角的橘猫。
画面生涩却极尽温柔。
这是那张之前在拍摄现场,被沈知微慌乱抢走的恋人牌。
也是她口中,那张用来“练习构图的废稿”。
顾砚川弯下腰,将那张卡牌捡了起来。
牌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磨损,边缘也微微泛黄,显然是被人小心翼翼地带在身边,摩挲了很久很久。
如果只是一张用来练习构图的废稿,她为什么偏偏要画成塔罗牌里的“恋人”?
又为什么要在被他看到时,露出那样惊慌失措的神情?
一个近乎荒唐、却又极其强烈的念头,猛地从他脑海中劈过。
顾砚川呼吸一滞,指尖微微用力,将卡牌翻转了过来。
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
空白的牌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两行字。
第一行的墨迹已经微微褪色,带着年少时特有的郑重与隐秘:
【喜欢顾砚川的第一千五百二十天。】
而第二行,墨迹崭新,字迹决绝。
【算了,我放弃。】
退出救助站宣传拍摄后的第七天,我一次也没有见过顾砚川。
学校明明不算大,可当我不再刻意关注他的消息,不去救助站,也不再绕路经过他常去的食堂,我们之间便像真正回到了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