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季屿坐主桌，是长辈念旧。

宋晚宜让我敬酒，是小辈不懂事。

我撤项目，就是把路走绝。

我把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宋氏原本提交给陈氏的项目预算。”

宋老爷子皱眉。

“什么意思？”

我翻开其中一页，用笔点了点。

“同一条运输线，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十八。设备租赁公司是宋家亲戚名下的。场地维护费重复列了两次。还有这一项，咨询服务费，收款方去年已经注销。”

随行秘书脸色变了。

宋老爷子也僵住。

这些东西上一世是项目启动后才慢慢爆出来的。

那时我为了护宋晚宜，替宋家压了下去。宋家亲戚吃惯了肥肉，项目中期又伸手，最后闹得陈家也被拖累。

这一世，我不想等他们把手伸进来再剁。

“宋伯父，我昨晚寿宴上停合作，给宋家留了体面。”

我看着他。

“如果陈氏正式审计后终止，今天来的就不是您，是调查组。”

宋老爷子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拿起那份预算，翻了几页，手背青筋凸起。

“这些事，我不知道。”

我没有接话。

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

宋家内部烂成这样，还惦记着让季屿坐主桌。

可见他们的危机，从来不只缺钱。

宋老爷子沉默很久，终于开口：“我回去会查。”

“您查不查，是宋家的事。陈氏不会恢复合作。”

他看着我，声音哑了些。

“晚宜呢？”

我抬眼。

“我和她已经结束。”

宋老爷子沉下脸。

“她不懂事，我会教。你们这么多年感情，说断就断？”

这句话听着熟悉。

上一世，宋晚宜要推迟婚期时，宋老爷子也这样劝我。

他说晚宜重感情，季屿刚回来，她心乱一些正常。

他说我们这么多年，不要因为外人伤了和气。

他把季屿当宋家的旧人，把我当陈家的钱袋。

如今钱袋不肯开口，他才想起我是宋晚宜的未婚夫。

我站起身。

“宋伯父，您身体不好，早点回去。”

宋老爷子盯着我，眼神从压迫变成疲惫。

他扶着拐杖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砚迟，宋家这次如果真过不去，晚宜会恨你。”

我替他拉开门。

“那您让她恨。”

宋老爷子走后，赵助理进来收拾文件。

“陈总，这份预算问题需要继续往下查吗？”

“查。”

我看向窗外。

“但不主动放出去。宋家如果继续纠缠，就按程序处理。”

赵助理应下。

这场见面之后，宋家安静了两天。

宋晚宜没有来公司，也没有去老宅。

我以为她终于明白了。

第五天晚上，我参加完一个商务酒会，刚从酒店出来，就看见宋晚宜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头发束得很低，脸上没有妆，看起来比上次更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