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觉得挺好笑。

现在看来，她可能真的慢慢只把我当成了那个负责把事情落地的人。

“不了。”

我说，“我最近不喝酒。”

沈叙笑笑，“那以后有机会。”

“嗯。”

我抱着纸箱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周妍追了两步。

“陈屿。”

我回头。

她像有很多话想说。

最后却只问：“公司的门禁卡呢？”

我愣了半秒。

从钱包里抽出来，递给她。

“差点忘了。”

她接过去以后，脸色白了一下。

我转身出了门。

电梯下降的时候，我低头看自己的纸箱。

八个月前离开原公司，我至少还有人给我办欢送会。

现在离开这家我以为属于自己的公司，我连门禁卡都得主动交回去。

到了楼下，我把纸箱放在路边，叫了辆车。

司机问：“搬家啊？”

“不是。”

“离职？”

“差不多。”

他看了眼我的绿萝。

“这花看着快不行了。”

“嗯。”

“换个盆，也许还能活。”

我笑了。

“借您吉言。”

当天晚上，我把绿萝换了个大盆。

顺手把公司工作群设成免打扰。

十分钟后，周妍发来消息。

“明天真不去？”

我回。

“不去。”

她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第一次没有收到任何工作消息。

九点十五分，我还有点不习惯。

九点半，我给自己煮了碗面。

十点，我把简历打开。

看到“求职状态”那一栏时，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没选“在职看机会”。

也没选“离职随时到岗”。

我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写的是：

“我到底还能做什么。”

离开公司的第十二天，“麦间”爆单了。

这是周妍给品牌取的名字。

卖的是低糖谷物烘焙和轻食代餐。

晚上八点，我刚吃完饭，正站在厨房洗锅，手机突然开始震。

以前的公司群没退，只是免打扰。

那晚消息一口气跳了九十九加。

我点进去。

“直播间两万单了！”

“还在涨！”

“新渠道太猛了！”

“沈总牛！”

紧接着，小梁发了一张后台截图。

销售额一百八十七万。

还在增长。

群里一片欢呼。

有人发红包。

沈叙发了一句：“这只是开始。”

周妍随后发：“辛苦大家，今晚都别睡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嫉妒？

有一点。

失落？

也有。

更多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空。

因为过去八个月，这正是我和周妍最想看到的画面。

我们在客厅算过一百次，如果哪天单场能卖过一百万，第一件事干什么。

她说请团队去吃最贵的火锅。

我说先睡一觉。

她骂我没追求。

现在真的卖过一百万了。

我却在家里洗锅。

周妍私聊我。

“看到了吗？”

“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