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赚不赚钱,一张表就能看明白。
没有人跟我讲三年后市值多少亿。
大家先研究下个月工资能不能按时发。
我租了一个共享办公室。
十六平。
一张桌子,四把椅子。
门口连公司牌子都没有。
第一个主动找上门的客户叫“米序”,做儿童辅食。
老板赵宁是个三十五岁的女人,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陈老师,我朋友说你特别会省钱。”
我问:“这听起来不像夸人。”
她说:“创业公司最缺的就是会省钱的人。”
我喜欢这个评价。
我们聊了两个小时。
她的公司销售不算差,但每个月都亏。
原因也不复杂。
产品太多,渠道折扣太深,销售团队只看GMV,不看毛利。
我把她过去半年的订单拉出来,指着其中一个大渠道。
“这个月卖了一百八十万,看着最好。”
“对。”
“实际亏十二万。”
她愣住。
“怎么可能?”
“返点、坑位费、赠品、物流和售后都没算全。”
她低头算了十分钟。
抬头以后,脸都白了。
“那我这半年忙什么?”
“给平台打工。”
她沉默半天。
“能救吗?”
“能。”
我说,“但你得舍得砍。”
她点头。
“砍。”
第二周,我们停掉了三个看上去最热闹、实际上最亏钱的渠道。
销售团队炸了。
赵宁也动摇。
她晚上十一点给我打电话。
“陈老师,销售说下个月GMV要掉三成。”
“会掉。”
“那怎么办?”
“接受。”
“投资人会骂死我。”
“那就把毛利给他看。”
她安静了一会儿。
“你做事一直这么狠吗?”
“不是。”
我靠在椅子上。
“最近才学会。”
月底,米序销售额果然掉了百分之二十七。
但第一次实现单月盈利。
只有十一万。
赵宁高兴得像赚了一千万,拎着两箱水果来办公室。
“陈老师,我决定给你涨顾问费。”
“可以。”
“你都不客气一下?”
“为什么要客气?”
她笑得不行。
那天下午,我把自己的工作室正式注册了。
名字叫“岸桥商业咨询”。
取名字的时候没想什么宏大寓意。
只是觉得人站在水里太久,总得先找个岸。
我把营业执照拍了张照片。
没发朋友圈。
只发给老高和唐越。
老高回:“终于从爱情创业转成正常创业了。”
唐越回:“股东协议先找我。”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笑了半天。
晚上回家,周妍坐在餐桌前。
桌上放着我的营业执照复印件。
我愣了。
“你怎么有?”
“工商信息公开的。”
“哦。”
她看着我,“你注册公司了?”
“嗯。”
“为什么没跟我说?”
我把钥匙放下。
“需要说吗?”
她表情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