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传来很重的一次呼吸。
她直接挂了。
我盯着屏幕几秒,把安和工厂负责人的微信名片发给她。
仅此而已。
蒋老板从旁边探过头。
“老婆?”
“嗯。”
“吵架了?”
“您库存盘完了吗?”
“没有。”
“那您还有心情听墙角?”
他立刻把头缩回去。
第二天,蒋老板公司的库存方案定下来。
砍掉六个低动销SKU,暂停两个长期亏损渠道,把仓库里价值一百多万的滞销品做组合促销,不再继续生产补库存。
老板看着方案,心疼得直抽嘴角。
“陈老师,这六个产品我都很喜欢。”
“您喜欢没用。”
“怎么没用?我是老板。”
“消费者不喜欢。”
他沉默半天。
“你说话比我老婆还难听。”
“那您少付点咨询费?”
“那不行。”
我笑了。
做这个项目的两周,我第一次重新找到以前工作的感觉。
不是谁离不开我。
而是我确实能把复杂的事情梳理清楚。
这种价值,不需要靠婚姻证明。
项目结束时,蒋老板给我多转了五千。
“下个月能不能再来几天?”
“可以。”
“长期顾问呢?”
我顿了一下。
“也可以谈。”
那天回去路上,我接到老袁电话。
“陈总,你们公司那批货搞定了。”
“我已经不管了。”
“知道,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他叹气,“临时换了一家厂,价格高不少。”
“能交货就行。”
“不过我跟你讲,新来的沈总是真敢搞。以前你跟我谈,一分钱都要算半天。他开口就是量翻五倍。”
“销售量大了,思路不一样。”
老袁啧了一声。
“希望吧。”
挂掉电话,我没有再问。
三天后,麦间发了一份道歉公告。
其中一款礼盒因为批次口感差异,主动退款赔偿。
评论区骂得很凶。
我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
没有爽。
一点都没有。
因为我知道办公室里现在会是什么样。
所有人盯着投诉数据,客服被骂哭,仓库半夜处理退货,周妍大概连饭都顾不上吃。
那些我经历过。
我只是再也不会冲过去替她兜底了。
我开始正式做咨询,是一个月后的事。
老高给我介绍了三个客户。
蒋老板又介绍了两个。
五家公司都不大,最大的年销售额不到一个亿,最小的刚过千万。
以前周妍最看不上这种客户。
她说:“小品牌天花板太低,折腾半天也做不大。”
我以前不反驳。
创业那阵,我们所有目标都围着“做大”两个字转。
融资要大。
渠道要大。
销售额要大。
连办公室都要看起来大。
现在我反而喜欢跟小公司打交道。
老板坐在你对面,会直接告诉你账户上还剩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