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周言澈所谓的表现,是带我去了一间琴房。
房间不大。
中央摆着一架旧钢琴。
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六年前那一架。
“你买回来了?”
“嗯。”
“什么时候?”
“回国第一天。”
他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
里面放着一封泛黄的信。
“我以为你看过。”
我拆开信。
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
他说,谢谢我替他挡下那个酒瓶。
谢谢我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愿意陪他吃饭,听他弹琴。
他说,他原本以为自己遇到了喜欢的人。
后来才明白,他只是我一时兴起养在身边的金丝雀。
他不怪我。
只是没有办法继续假装,那五万块只是情侣之间的礼物。
最后一句是:
“许听澜,如果有一天,我能不靠你也站在你身边,我会回来再问一次。”
我合上信。
周言澈站在几步之外。
“现在可以问了吗?”
“问什么?”
“六年前那个问题。”
他看着我。
“如果我什么都不要,你会选我吗?”
琴房里很安静。
我忽然想起,那时的周言澈总爱跟着我。
我处理工作,他就坐在旁边写曲子。
我随口说想吃蛋糕,他会绕半座城买回来。
他从未向我要过房子,也没有问过我能给他多少。
他想要的,一直只是我的选择。
可当年的我没有给。
“对不起。”
周言澈眼眶红了。
“我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可我应该说。”
我走到他面前。
“那时的我确实自私。”
“我喜欢你,却不肯承认。”
“我享受你的陪伴,又没有想过给你身份。”
“那五万块,对我来说是照顾。”
“对你来说,却是在告诉你,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周言澈低着头。
“所以,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我握住他的手。
“喜欢。”
他猛地抬眼。
“再说一次。”
“没听见算了。”
“听见了。”
他立刻抓紧我的手。
“但我想再听。”
“周言澈。”
“嗯。”
“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他愣了好几秒。
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我。
“你干什么?”
“冷静一下。”
“耳朵怎么红了?”
“灯照的。”
琴房里只有一盏白灯。
我没拆穿他。
片刻后,他重新转回来,故作镇定地问:
“男朋友有零花钱吗?”
“你不是最讨厌零花钱?”
“以前讨厌。”
“现在呢?”
“顾砚川给别人五万。”
他一本正经。
“我不能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我让助理给他转了五百。
不到半分钟,他便打来电话。
“是不是少了两个零?”
“嫌少就退回来。”
“没嫌少。”
他的声音里都是笑意。
“这是名分费。”
同一天,顾砚川在办事大厅等了我三个小时。
办理手续时,他迟迟没有落笔。
“听澜。”
“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起诉。”
他抬头看我。
眼底都是血丝。
“你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有过。”
“只是被你耗完了。”
顾砚川的手开始发抖。
最终还是签下名字。
走出大厅时,周言澈站在台阶下等我。
手里捧着一束花。
看到我出来,他先看了一眼顾砚川。
然后快步走到我身边。
“手续办完了?”
“嗯。”
他嘴角压都压不住。
还要假装惋惜。
“那确实挺让人难过的。”
我看着他。
“你先把笑收一收。”
“我没有笑。”
“周言澈。”
他终于低下头。
“对不起。”
“但我真的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