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贺明烛站在原地,像是一座风化了的雕像,一动不动。
周围那些带着探究和嘲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骄傲如贺明烛,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但她没有发脾气,甚至没有看一眼在地上哀嚎的林祈安。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好,我走,但我不会放手的。”
她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几天后,我的丝绸公司刚签下一笔大单。
我正准备下班,却在公司楼下看到了贺明烛的车。
她靠在车门上,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烟头,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我出来,她掐灭了烟,快步走上前。
“聿修。”
她挡住我的去路,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
“这是你母亲的玉佩,我找了全上海最好的工匠,把它修好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卑微的讨好。
“你看看,几乎看不出裂痕。”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盒子,没有伸手去接。
那些碎裂的羊脂白玉,就像我前世被她踩在脚下的尊严,就算粘合得再好,那些裂痕也永远存在。
“贺明烛,你以为打碎的东西,修修补补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
贺明烛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用那些手段逼你。”
“我只是......我只是太想把你留在身边,我怕你嫌弃我。”
她终于承认了她那可怜的自卑。
可是,太迟了。
“嫌弃你?”我轻笑一声。
“你错了,我不是嫌弃你的出身,我是恶心你的卑劣。”
我伸手拿过那个木盒。
贺明烛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我就当着她的面,转身将那个木盒用力扔进了旁边的维多利亚港。
“噗通”一声。
木盒在海面上砸出一朵小水花,瞬间沉入海底。
贺明烛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猛地冲到海边栏杆前,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海水。
“你疯了!那是你母亲的遗物!”她转过头,双目赤红地冲我咆哮。
“是啊,我连我母亲的遗物都不要了,你觉得我还会要你吗?”
我平静地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只有报复的**。
“到底要怎样?”贺明烛突然颓然地松开手,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
“沈聿修,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原谅?”
我走近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除非,你去黄浦江里死一次,尝尝那种冰水倒灌进肺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滋味。”
贺明烛浑身猛地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仿佛我不经意间戳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噩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我们身旁。
车窗摇下,露出史密斯女士那张端庄的脸。
“景行,需要帮忙吗?”她关切地问道。
我转头看向史密斯,脸上立刻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不用了,只是遇到一个问路的陌生人。”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贺明烛依旧像个木桩一样站在海风中。
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
但我心里清楚,像她这样的人,绝不会轻易认输。
接下来的半个月,香港的商界暗流涌动。
我的丝绸公司接连几笔重要的货源被不明势力截断。
银行那边也突然收紧了我的贷款额度。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贺明烛的手笔。
她试图用她最擅长的资本手段,重新斩断我的羽翼,逼我回到那个任她宰割的笼子里。
“沈总,如果货源再不补上,我们这批运往英国的丝绸就要违约了。”
助理焦急地向我汇报。
我看着桌上的报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急,让她截,我倒要看看,她贺明烛在香港能有多少资本来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