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采购申请单，申请人是厉珊，备注是：给厉沉专用。

陈悦诗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厉珊……厉沉的姐姐。

昨天厉沉接的那个电话，就是她。

“钱够了，别再打，也别来。”

原来厉沉在拒绝姐姐的资助，拒绝治疗，拒绝一切帮助。

为什么？

她还没想明白，门口传来脚步声。

陈悦诗迅速切换屏幕，点开战队近期的比赛数据分析页面。

脚步声停在她工位旁。

她抬头，看见厉沉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他换了件黑色T恤，领口有些松垮，脸色比昨天更差，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周薇说你来了。”他声音很淡，目光扫过她的屏幕，“在看什么？”

“上个月的运营数据。”陈悦诗转过椅子，“想先熟悉一下战队的赞助商情况。”

厉沉把文件袋放在她桌上：“这是战队目前所有赞助商的合同复印件和续约时间表。下周会有三家到期，其中‘星耀’的续约谈判由你负责。”

“我？”陈悦诗有些意外。

“周薇说你拿到了他们的内部数据，那自然你去谈。”厉沉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有问题吗？”

“没有。”

“很好。”厉沉转身要走，又停下，“还有，战队的财务数据是机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查看。”

陈悦诗心脏猛地收紧。

她刚才的动作被看见了？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点头：“明白。我刚登陆系统，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你叫住了。”

厉沉盯着她看了两秒，眼神锐利得像刀。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陈悦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松了口气。

她重新点开财务模块，发现刚才访问的日志记录里，她确实只看了不到三十秒。

厉沉应该只是提醒，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工作。

下午五点，办公区的人陆续离开。

陈悦诗故意磨蹭到最后，等人都走光了，才起身去茶水间倒水。

路过走廊时，她听见厉沉办公室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是电话。

她放轻脚步，靠在墙边。

“……说了不用再打钱，我自己能处理。”厉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治疗？你们比我更清楚，治疗有什么用？”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厉沉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姐，别来了。我不想你看见我……那个样子。”

又是一阵沉默。

陈悦诗能想象电话那头，厉珊焦急的表情。

“钱够了，真的够了。”厉沉说，“我会按时吃药，会做康复训练，但别再给我安排那些没用的治疗了。我累了，不想折腾了。”

他挂断了电话。

陈悦诗站在墙角，手里握着空空的杯子。

她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厉沉走了出来。

两人在走廊里对上视线。

厉沉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你怎么还在这里？”

“等你下班。”陈悦诗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茶水间的咖啡机坏了，想找你要点热水。”

厉沉皱眉：“茶水间有饮水机。”

“坏了。”陈悦诗面不改色，“不信你去看看。”

厉沉当然不会去看。

他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陈悦诗，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