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看着她,眼神里全是疲惫和自嘲:“那我该怎么活?像个废人一样,等死?”
“不。”陈悦诗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像个人一样活着。有尊严地,有希望地,有目标地活着。”
她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那是她之前打印的电竞数据分析岗位的详细信息,包括薪资范围、职业发展路径、甚至还有几家俱乐部的联系方式。
“你姐姐希望你‘好好活着’,而我现在,给你一个可以‘好好活着’的机会。”陈悦诗说,“但选择权在你手里。”
厉沉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动了动,最终,接过了那张纸。
“我……”他开口,声音哽咽,“我试试。”
陈悦诗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蹲下身,继续收拾那个纸箱。这一次,厉沉没有阻止。
当她把最后一本旧杂志放进回收袋时,厉沉突然说:“那个钱包……”
陈悦诗的动作顿住。
“照片还在里面吗?”厉沉问。
陈悦诗看向那个摔在地上的旧钱包。她弯腰捡起来,打开。
那张泛黄的照片,已经不在夹层里了。
她看向厉沉。
厉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带着释然的笑意:“我把它收起来了。你说得对,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陈悦诗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把钱包递还给他,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房间里的灯光,却亮得让人安心。
陈悦诗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静而专注。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一份行业报告,又迅速切换到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
她没有直接联系战队经理,而是先找到了厉沉前世最有可能接触的那位中间人——一个低调但人脉极广的电竞圈老炮,姓周。她记得,这个人后来成为了“雷霆战队”的首席数据顾问。而现在的他,应该还在某个小俱乐部做幕后。
她斟酌了措辞,发去一条信息:“周先生,我手头有一份关于LPL赛区夏季赛核心选手胜率与地图控制数据的分析模型,想请您过目。另,我认识一个对数据有惊人直觉的年轻人,或许能为您正在筹备的项目提供新思路。”
她没有提钱,也没有提厉沉的名字。她知道,对周先生这样的人来说,纯粹的“资源”和“潜力”比任何人情都更有吸引力。
消息发出去后,她关掉屏幕,起身走向客厅。
厉沉正坐在旧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她昨天带来的电竞杂志,看得入神。他的专注力很强,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杂志的纸页边缘。
陈悦诗没有打扰他,只是走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厉沉抬眼看了她一下,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陈悦诗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看杂志,而是看着他。
厉沉很快又沉浸到杂志里。陈悦诗注意到,他的手指偶尔会停留在某一页的选手数据图上,停留的时间比看文字更长。
她心里有了底。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先生回复了:“模型我看了,有想法。年轻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