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半年后。

Aegis手术机器人正式在市第一医院投入临床使用。

第一台演示手术，是对一例极高难度的脑干肿瘤进行切除。

手术过程通过内网向全国的神经外科专家直播。

我站在手术室外的观察窗前，看着机械臂在医生的指令下，以微米级的精度完美地剥离了肿瘤，没有损伤到任何一根无辜的神经。

手术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云葭，我们成功了。”

半夏激动地抱住我。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

“是啊，成功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ICU的护士长打来的。

“褚**，好消息！您母亲的各项指标开始全面好转，今天早上她的手指动了，医生说她有很大的希望能够苏醒过来！”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捂住嘴，压抑着狂喜的哭声，连连说好。

下午，我去了医院后院的花园散步平复心情。

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我看到了顾衍。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病号服，坐在轮椅上。虽然手上的石膏已经拆了，但他的右手依然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现在是医院康复科的常客，正在艰难地进行着手部机能恢复训练。

他看到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傲慢，也没有像半个月前那样绝望地纠缠。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份平和与释然。

我走过去，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听说阿姨的情况好转了。”他先开了口，语气诚恳。

“对。”我点点头。

“那就好。Aegis的手术直播我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废掉的右手，自嘲地笑了笑。

“你的机械臂，比我最巅峰的时候还要稳。医学界有了这个，以后就不需要我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

“医学进步的意义，就是为了减少人为主观造成的悲剧。”我平静地说。

顾衍点点头，没有反驳。

一阵秋风吹过，银杏叶纷纷扬扬地落下。

有一片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试图用右手去拂开它，但手指只勉强抽动了两下，根本抬不起来。

他顿了一下，最终用左手拿掉了那片叶子。

他抬起头，看着我。

“祝贺你，褚总工程师。你找到了属于你自己的万米高空。”

我看着他。

那个曾经连矿泉水瓶都要我拧开的男人，那个用规矩将我困在厨房七年的神外主刀。

现在，他终于学会了如何在这个凡尘俗世中，做一个会痛、会失去、会放手的普通人。

我微微颔首，转身向住院部的大楼走去。

我的母亲还在等我，我的事业也才刚刚起步。

“谢谢。”

我没有回头。

“也祝你，早日习惯凡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