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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许清禾关闭了新闻页面。
裴叙川承认偏心的视频已经登上热搜。
曾经辱骂她们的人纷纷改口。
医院外甚至有人送来鲜花,希望她和昭昭早日康复。
许清禾让人将花全部送去了别的病房。
迟来的歉意,对昭昭没有任何用处。
女儿不会因为网友说几句对不起,就长出一副健康的肺。
更不会因为裴叙川承认错误,就忘记被夺走面罩时的绝望。
经过连续抢救,昭昭暂时脱离危险。
人工肺撤除后,她仍需要依靠呼吸机。
护士为她更换面罩时,昭昭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不要拿走!”
“这是我的!”
她死死护住脸上的面罩,指甲在护士手背上划出血痕。
监护仪发出急促警报。
许清禾赶紧抱住她。
“没人抢。”
“昭昭,这是新的面罩,护士阿姨只是帮你换一个。”
昭昭却像听不见。
她缩在许清禾怀里,浑身发抖。
直到所有穿制服的医护人员退出病房,她才慢慢平静。
当天晚上,走廊里有消防安全检查。
两名消防员从病房外经过。
昭昭看见那身橙红色制服,突然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拼命往床下躲。
“爸爸来了!”
“妈妈,藏起来!”
她的血滴在床单上,脸上全是恐惧。
许清禾抱着她,哄了整整半个小时。
昭昭哭累后睡着,手里依旧紧紧抓着面罩。
儿童心理医生看完记录,神情凝重。
“孩子出现了明显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父亲和消防服都已经成为她的恐惧源。”
“短期内,不建议强行见面。”
许清禾垂眼看着女儿。
“如果以后也不见呢?”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
“要看孩子自己的意愿。”
“任何人都不能要求她为了血缘关系原谅伤害。”
许清禾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让律师补交了心理评估材料,正式申请限制裴叙川探视。
沈砚知道后,只问了一句:
“决定好了?”
“嗯。”
“就算他现在已经后悔?”
许清禾替昭昭掖好被角。
“后悔不能抵消伤害。”
“如果不是我冲进去,昭昭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其他队员回头找我们,她也活不到现在。”
“我不能因为裴叙川现在痛苦,就逼昭昭重新接受让她恐惧的人。”
沈砚没有再劝。
他将新的检查报告递给许清禾。
“肺部感染控制住了,但损伤仍在发展。”
“移植评估需要尽快进行。”
许清禾翻开报告。
看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亲属配型呢?”
“需要父母双方都提交资料。”
病房里安静下来。
许清禾看向睡梦中的昭昭。
孩子呼吸很浅,每一下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最终拿出手机,拨通律师的电话。
“可以联系裴叙川。”
“但只谈配型。”
“不要告诉他我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