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逃离,像是从泥里爬出来。
这一次,我以为自己已经长出了一点点能抵抗风雨的力气,可真正离开时,我才发现自己仍旧害怕。
林舒一路陪着我,直到看见接机口外站着的男人,才松了口气。
男人大约二十八九岁,穿着黑色冲锋衣,手里举着一杯热咖啡,身形很高,眉眼温和。
林舒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陆谨言。现在在上海做建筑设计。之前我跟你说过,我在这边最信任的朋友就是他。”
我有些拘谨:“你好,我是迟意。”
陆谨言没有多问,只把手里的热咖啡递给我:“路上冷,先喝点热的。房子我已经收拾好了,离地铁站不远,暂时住着没问题。”
我怔了一下,连忙说:“麻烦你了,房租我会按市场价给你。”
陆谨言笑笑:“不急,先安顿下来。”
他的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同情,也没有追问我为什么深夜来上海。
这反而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些。
车子驶出机场时,窗外是陌生的高架和霓虹。
林舒坐在副驾驶,不时回头看我。
我知道她担心我,便努力挤出一个笑:“我没事。”
林舒眼眶发红:“你每次都说没事。”
我低下头,手机里,江祈野的聊天框已经被我删除了。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犯傻。
江祈野或许只是对我有一点老同学的关心,一点迟来的愧疚。
可他的喜欢,应该已经给了别人。
我不该用自己十年的暗恋,去绑架别人的人生。
于是我把江祈野拉黑了。
拉黑的那一刻,我心口疼得厉害,却也松了一口气。
像是终于亲手把一条不该继续走的路堵死了。
车子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
陆谨言住的是两居室,房子不算新,但干净整洁。
客卧已经铺好了床,被子晒过,有淡淡的阳光味。
“我平时工作忙,早出晚归。”陆谨言把钥匙放到玄关柜上,“你住主卧旁边那间,卫生间共用。冰箱里有吃的,厨房随便用。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明天帮你留意附近单间。”
我连忙摇头:“不会不方便。已经很麻烦你了。”
林舒把我拉进房间,低声道:“谨言人很好,你放心。他以前也帮过我很多。你先在这里住几天,等找到工作和房子再说。”
我点头:“舒舒,谢谢你。”
林舒抬手抱住我:“迟意,这一次不要再一个人扛了。”
我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林舒不能久留,第二天一早还要赶回去处理工作。
她离开前反复叮嘱我,不要联系以前的人,也不要随便接陌生电话。
我一一答应。
送走林舒后,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陆谨言。
好在陆谨言很有分寸,给我煮了碗面后就回了书房画图,整晚没有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