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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货暴跌的第二天清晨,顾天成彻底失踪了。

留给顾家老宅的,只有一张塞在门缝里、盖着高利贷公司黑印章的五十万巨额催款单。

溪口镇老街的宁静,在清晨八点被一阵凄厉的刹车声粗暴地撕裂。

两辆漆皮斑驳的面包车猛地停在顾家老宅门口,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王德田手里拿着两颗油亮通红的翡翠玉胆,脸上挂着一抹阴鸷的冷笑,率先走了下来。

在他身后,五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地痞手里拎着婴儿手臂粗细的防暴铁棍,满身戾气。

“砰!”

带头的流氓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顾家那扇历经风雨的朱红大门上。

大门那粗重的木门闩应声断裂,木屑四溅,两扇沉重的大门重重地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顾天成!还钱!”

流氓们吼叫着冲进院子,手里的铁棍在空中抡出一道道寒光。

院子里精心打理的兰花盆栽瞬间被铁棍扫中,泥土和碎瓷片飞得满地都是。

正堂八仙桌上,那套顾怀远最心爱的青花瓷茶盏也被一棍子扫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摔成了无数亮晶晶的碎片。

此时,正堂一侧的旧立柜里,顾天成正哆哆嗦嗦地蜷缩在最下层的空格中。

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处,浑身筛糠般地抖个不停,连大声喘气都不敢,任凭窒息的恐惧将自己紧紧包裹。

正堂的木质屏风前,白发苍苍的顾怀远一身素色唐装,手里拄着一根竹拐,死死地用身体挡在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任凭满屋子的怒骂声和飞溅的木屑划破他清癯的脸颊。

一道细细的血痕顺着老人的腮帮子流了下来,滴在白色的唐装领口上,鲜红刺眼。

“表哥,别撑着了。你那个好儿子,拿天源茶山抵了五十万。字是他签的,红手印也是他按的。三天!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钱,我就依法查封茶山,刨了你顾家的根!”

王德田踩着满地的瓷器碎片,皮笑肉不笑地凑上前。

他手里的两颗翡翠玉胆磨得咯咯作响,声音在死寂的正堂里显得格外阴森。

王德田猛地一扬手,将一张盖着鲜红公章和顾天成歪斜字迹的“天源茶山抵押合同”狠狠拍在顾怀远的脸上。

纸张带着风声,在顾怀远干瘪的皮肤上割出一道红印,然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顾怀远死死盯着那张合同上顾天成的红手印,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架拉到了极限的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老人的脸色由惨白转为潮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白色的唐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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