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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在学校外住了七天。

他们每天都来。

不敲宿舍门，不找老师，也不再让助理联系我。

只是坐在校门对面的长椅上。

我偶尔经过，会看见妈妈抱着保温桶，爸爸拿着一本看不进去的书。

第七天晚上，他们走了。

他们回国后，把公司所有周末会议都取消了。

可那些空出来的周末，再也没有女儿等他们回家了。

妈妈只发来一封邮件。

【我们回去了。以后不打扰你。】

附件是一段修复后的音频。

我盯着文件名很久。

手指悬在鼠标上，一直没点。

直到深夜，室友都睡了。

我戴上耳机。

先是一阵很长的沙沙声。

然后奶奶的声音终于完整地响起来。

“囡囡。”

我眼泪一下落下来。

“奶奶不知道还能陪你几年。”

“你爸妈忙，你总说等他们有时间。”

“可人的日子不能一直拿来等。”

我死死捂住嘴。

耳机里，奶奶轻轻咳了两声。

“想吃什么就吃。”

“想去哪里就去。”

“没人陪，也别怕。”

“我们囡囡这么好，不需要拿懂事换别人疼。”

后面还有很长一段杂音。

最后，她笑了一声。

“等哪天你真的不想等了，就往前走。”

“奶奶不怪你。”

我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想回家。

只是忽然觉得，十四岁那个盯着秒针从妈妈怀里弹开的自己，终于有人抱住了。

第二天，我给妈妈回了一封邮件。

【录音收到了。】

她秒回。

【好。】

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也没有说想我。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向我要任何东西。

后来几年，我很少回国。

学费不够，我申请奖学金，也去餐厅打工。

第一次发工资，我买了一张游乐场门票。

站在城堡前时，我想起小学同桌那张照片。

以前我看了整整一个课间。

现在我一个人坐过山车，吃很贵的冰淇淋，在烟花结束后又慢慢逛了一圈。

没有人看表。

也没人问我超时要付多少钱。

毕业那年，我拿到了最想去的公司的工作。

典礼前，学校发来家属邀请。

我对着“父母姓名”那一栏看了很久。

最后空着交了上去。

典礼当天，班主任从国内飞来看我。

她抱了我很久。

我身体僵了一瞬，下意识去找墙上的钟。

礼堂里没有钟。

她拍拍我的背。

“急什么？”

“我又不收费。”

我鼻子猛地一酸。

这次没有数秒。

也没有提前松手。

晚上，爸爸妈妈发来祝贺邮件。

他们没有问为什么没邀请自己。

爸爸只写：

【毕业快乐。】

妈妈写：

【想做什么就去做。】

我看完，关掉邮箱。

没有恨。

也没有原谅。

他们是我的父母。

只是再也不是我生活的中心。

后来我换了城市，交了朋友，有了自己的家。

有人问我小时候最想得到什么。

我想了很久。

以前答案是三个小时以外的第四个小时。

现在不是了。

我看向窗外。

天刚黑，街边的人慢慢往家走。

我拿起外套，也跟着朋友出了门。

没有计划几点回来。

没有提前计算路程。

更没有谁替我按下计时器。

十八岁以前，我一直在学习如何不浪费父母的时间。

十八岁以后，我终于学会了另一件事。

我的时间。

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