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事情处理完后,周淮来找过我三次。
第一次带着花。
第二次带着礼物。
第三次,他堵在宿舍楼下,手里拿着重新写好的告白信。
“知意,我那天是被孟娇娇误导了。”
“我其实一直喜欢你。”
我看着他。
“所以呢?”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只信了我亲眼看见的证据。”
“你看见的不是证据。”
“是她裁好的答案。”
他脸色一白。
“我已经知道错了。”
“当时全校都在看,我也有压力。”
我点头。
“理解。”
他眼里亮起一丝希望。
我继续道:
“所以我决定不给自己增加新的压力。”
“我们不合适。”
周淮抓紧告白信。
“是因为你三个哥哥不同意?”
“不是。”
“是我不同意。”
我绕过他往宿舍走。
他又追了两步。
“知意,我真的会改。”
二哥从路边的车上下来,挡在他面前。
“听不懂人话?”
周淮脸色难看。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你在毕业典礼上当众审判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二哥从他手里抽走那封告白信。
看了两行,嫌弃地塞回去。
“字还没我妹的欠条写得好。”
周淮再没来过。
毕业典礼补办那天,我重新戴上优秀毕业生绶带。
这次我爸没有坐在第一排。
为了继续避嫌,他主动缺席了评审和颁奖。
可轮到我上台时,礼堂后门突然探出四个脑袋。
大哥抱着花。
二哥扛着相机。
三哥拎着急救箱。
我爸提着一个饭盒。
四个人躲在门后,自以为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实际上,半个礼堂都在看他们。
主持人把证书递给我。
“林知意同学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拿起话筒。
“有。”
四个人同时紧张起来。
我看向门口。
“沈校长,进来吧。”
我爸咳了一声,整理好衣领。
“在学校注意称呼。”
“好的,爸爸。”
全场笑出声。
他耳朵一红,还是走上了台。
大哥他们也跟了过来。
二哥举着相机指挥:
“老大往旁边点。”
“你挡住我了。”
大哥冷冷回他:
“拍照的人不需要入镜。”
三哥嫌他们吵,一人给了一脚。
我爸把饭盒塞进我手里。
“排骨。”
“放冰糖了吗?”
“没有。”
“真没有?”
“你妈在下面。”
我立刻放心了。
我妈坐在第一排,朝我举了举手机。
家庭群里多出一条消息。
【沈家女王:毕业照拍好看点。】
【沈家女王:另外,娇娇赔的钱到账了。】
我低头一看。
电脑、门禁卡、医药费,一分不少。
欠账簿也由专业机构做了修复。
被水泡开的字迹保住了大半。
大哥看见账本,脸色变了。
“这东西怎么还在?”
“当然得在。”
“电脑的账不是结了吗?”
“修本子的钱还没算。”
二哥立刻退后一步。
“我什么都没干。”
三哥也把衬衫往身后藏。
只有我爸还不知道危险。
“先吃排骨。”
我翻开欠账簿,在最后一页写下:
【老沈:毕业典礼擅自捏坏保温杯,欠新杯一个。】
我爸盯着那行字。
“杯子是我的。”
“但你吓到我了。”
“你当时不是挺镇定?”
“精神损失不能只看表面。”
他转头向我妈求助。
我妈低头检查照片,假装没听见。
我合上账本。
“别挣扎了。”
“沈家的规矩,亲父女也要明算账。”
我爸认命地掏出手机。
“三百够吗?”
“加两顿排骨。”
“最多一顿。”
“那我告诉妈妈,你半夜偷吃她的蛋糕。”
转账提示立刻响了。
看着到账的三百块,我满意地收起手机。
全校曾经都以为,我同时养了四条舔狗。
后来他们才知道。
那不是我的鱼塘。
只是四个欠债多年,至今没有还清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