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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昭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沈清砚没罪,那这具身体就不能受刑!”
她往前膝行两步。
“身体是她的。你们杀我,就是杀她。”
主审官问:
“那被烧死的人呢?”
“被割喉的婢女呢?”
“客栈里的十一条人命呢?”
“他们的身体,又是谁的?”
林昭昭噎住。
她看向法典。
“沈清砚,你说句话。”
“你不是最讲公道吗?”
“这具身体是你的。你真舍得让我带着它去死?”
纸上久久没有动静。
林昭昭急了。
“你救我,我可以道歉。”
“我给所有人道歉,行了吧?”
周伯冷笑。
“你把道歉当买命钱?”
“我至少愿意认错!”
“你认的是错吗?”
阿芷盯着她。
“你认的是刀快落到自己脖子上了。”
林昭昭猛地转向她。
“你懂什么?”
“我接受的是现代教育。我看见落后的制度,当然想改变。”
“对,你想改。”
阿芷声音不大。
“可你没查证,没听证词,也没管放出去的人会不会再杀人。”
“你不是来改律法的。”
“你就是觉得,我们的命不值钱。”
堂外静得吓人。
法典终于出现了字。
【林昭昭。】
【你曾说,杀人者应有申辩的权利。】
林昭昭急忙点头。
“对!”
【你曾说,证据必须查清。】
“对。”
【你还说,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规则之上。】
林昭昭张了张嘴。
书页上落下最后一句。
【那就按你说的办。】
她脸上的期待碎了。
“沈清砚!”
接下来的审理持续了一整日。
没有刑讯。
没有逼供。
每一份证据都当堂展示。
林昭昭可以质疑,也可以申辩。
她提出赵瘸子的证词不可信,主审官便用字据、官印和其他狱卒的口供相互印证。
她提出自己没有杀人故意,阿芷便呈上沈清砚留下的六页劝告。
纸已经被撕碎,又被一片片拼好。
最末一页写着:
【放走这些人,他们必会再杀人。】
旁边是林昭昭留下的批注。
【改革难免死人。】
她盯着那行字,再也说不出话。
黄昏时,主审官宣判。
沈清砚无罪,恢复讼师之名。
官府张榜澄清,三桩案件均非沈清砚所为。
至于林昭昭,私放重犯,伪造案卷,致使多人惨死,罪无可赦。
三日后问斩。
惊堂木落下。
林昭昭浑身一软,瘫在地上。
她终于不再讲制度,也不再讲改革。
她只是爬到法典前,哭着拍打书页。
“我不想死。”
“沈清砚,我才二十二岁。”
“我还有毕业证没拿。”
“我爸妈还在等我回家。”
墨迹慢慢浮现。
【他们死的时候,也有人在等他们回家。】
林昭昭的哭声戛然而止。
主审官命人将她押回死牢。
临走前,赵瘸子忽然开口:
“官爷,七个人只抓回来五个。”
“剩下两个,手里还有人命。”
林昭昭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知道那两个人去了哪里。
这是她手里最后一件能换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