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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摆齐后,程苒苒不哭了。
她坐在椅子上,脸上甚至有点不耐烦。
“群里就是开玩笑。”
“现在年轻人聊天都这样。”
“谁没说过几句口嗨的话?”
何静问:
“伪造申请也是口嗨?”
“拿网图冒充你爸住院,也是口嗨?”
她抬起下巴。
“那你们想怎么样?”
“把我送进监狱?”
“行啊。”
“反正我的人生已经让你们毁了。”
她看向我。
“尤其是您,林老师。”
“我一直把您当亲妈。”
“您却带着他们翻我的手机,查我的成绩,还让全学校看我笑话。”
我笑了。
“你把我当亲妈?”
“你在基金申请里写,我嫌你成绩差,不值得资助。”
“你让亲戚堵学校,说我拿你评职称。”
“你发视频,任由网友骂我逼迫贫困生。”
“这就是你说的亲?”
她眼圈又红了。
“我那是自保。”
“您有编制,有工资,有体面的工作。”
“我什么都没有。”
“我不先说话,谁会信我?”
“所以你就先毁掉我?”
她猛地提高声音。
“您不是没事吗?”
“停几天课而已,工资照发。”
“可我呢?”
“低保没了,资助也没了,我以后怎么办?”
我终于听明白了。
在她眼里,我的工作、何静的公益资金、外婆的棺材本,都不算损失。
因为我们还有。
她没有。
所以她拿多少,骗多少,都觉得理所当然。
张主任当场宣布暂停其家庭低保待遇,进入复核程序。
基金会和春苗计划终止资助,并要求她配合追回重复申领款项。
何静还报了警。
程苒苒脸一下白了。
“何阿姨,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您以前说过,公益是给人第二次机会。”
何静看着她。
“机会不是免罪牌。”
“我们每多给你一笔,可能就有另一个真正困难的孩子拿不到钱。”
“你花掉的不是我们的零花钱。”
“是别人的学费和饭钱。”
警察到场后,要求带走相关材料调查。
赵秀英又开始哭。
但这次,她不敢再骂我。
她抓住刘翠兰。
“翠兰,你替苒苒说句话。”
“都是一家人,别把孩子往绝路上逼。”
刘翠兰甩开她。
“我刚才替她闹得还不够?”
“我像个泼妇一样堵人家学校。”
“她站后面装小白花,把我当枪使。”
外婆也收起存折。
“钱我不要了。”
“但从今天起,她别再喊我外婆。”
程苒苒突然跪下。
“外婆,我错了。”
“我真的只是想过得好一点。”
老人往旁边挪了一步。
她的膝盖落在空地上。
我以为自己会心软。
可我脑子里全是那句“老师吃奉献感”。
原来三年的陪伴,在她那里只有这个价。
临走前,她抓住我的衣角。
“林老师,您帮我作证。”
“您就说那些钱都是主动送我的。”
“我还年轻,不能留案底。”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
“你不是一直说,学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吗?”
“这次别光拿来教育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