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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持续了两个多月。
警方查出,程苒苒以学费、医药费和生活困难为由,从多个机构和个人处重复获取资金。
她还伪造缴费通知和病例材料。
部分钱用于追星、酒店、服装和高额消费。
最终,她退回了账户里剩余的钱。
程家卖掉一辆一直藏在亲戚名下的小轿车,又凑了一部分。
至于其余款项,按照各方调解结果分期偿还。
学校也作出处分。
取消奖助资格。
记过。
暂停实习。
是否继续就读,要看后续整改。
最讽刺的是,低保复核的最终通报里写得很清楚。
取消资格,不是因为看演唱会。
而是程家隐瞒长期资助、资产和实际收入,申报信息严重失实。
那段被程苒苒刻意带偏的舆论,终于反转。
刘翠兰带着当初堵门的亲戚,又来了一次学校。
这回没举牌子。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臊得通红。
“林老师,那天是我猪油蒙了心。”
“苒苒一口一个您欺负她,我就真信了。”
“我嘴贱,手也欠。”
“您要骂就骂吧。”
我看着她。
“道歉视频发了吗?”
她愣了。
“什么?”
“你们开直播骂我,几万人看见。”
“现在关起门说句对不起,谁知道?”
刘翠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还是点头。
当天,她用原来的账号发了完整澄清。
学校恢复了我的课程。
家长群里,那些要求换班主任的人也陆续道歉。
有人说自己只是不了解情况。
有人说都是为了孩子。
我没有挨个回复。
一句“不知情”,抹不掉他们当初冲进私信里的恶意。
半年后,我在县城公交站见过程苒苒一次。
她在奶茶店**。
见到我,她下意识低下头。
过了几秒,又追出来。
“林老师。”
我停下脚步。
她瘦了不少。
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糖浆。
“我每个月都在还钱。”
她小声说。
“姨和外婆那里,我也还了一点。”
我点头。
“应该的。”
她抿了抿唇。
“您就没别的话想跟我说?”
我反问:
“你想听什么?”
“夸你懂事了,还是说我早就原谅你了?”
她脸色有些难看。
“我以为您至少会问问我过得好不好。”
“程苒苒。”
我看着她。
“以前你说没饭吃,我给钱。”
“你说父母病了,我给钱。”
“你说要读书,要考试,要改变命运,我都信。”
“现在你问我为什么不关心你。”
“因为我的关心,被你用完了。”
她眼泪落了下来。
“那您以后还会资助别人吗?”
“会。”
她猛地抬头。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新助学项目的资料。
学校成立了公开助学账户。
钱直接交学费、充饭卡、付医院。
每笔都有凭证。
资助人之间也能查看记录。
不再有人私下收钱。
不再有人靠一滴眼泪,骗走四份善意。
程苒苒盯着那份资料,嘴唇发白。
“所以您宁愿帮陌生人,也不肯再帮我?”
我笑了。
“你看。”
“到现在,你还是觉得别人得到帮助,就是抢了你的。”
公交车来了。
我转身上车。
她站在原地,没有再追。
后来,新项目资助了十二个孩子。
他们可以拿钱读书,也可以买生日蛋糕,偶尔看场电影。
没人规定穷孩子只能吃苦。
但想要什么,就要说真话。
善意从来不是欠谁的。
更不是谁哭得惨,谁就能多拿一份。
至于程苒苒,我教了她最后一课。
人可以穷。
可以犯错。
甚至可以走得慢一点。
但不能把别人的善良,当成自己发财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