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审讯室里,周沉已经换下新郎礼服。
他穿着看守所的衣服,头发凌乱,脸上再没有半点新郎的光彩。
看见苏晚,他眼中重新亮起希望。
“苏晚。”
“我就知道你会来。”
苏晚隔着玻璃坐下。
“你说愿意交代。”
周沉的笑容僵了僵。
“只要你答应帮我请最好的律师,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
苏晚没有回应。
周沉咬住嘴唇。
“我承认,五千万是我转走的。”
“离婚协议也是我伪造的。”
“但我做这些都是因为爱你。”
苏晚眼神毫无波动。
“继续。”
三年前,周沉偶然得知苏母一直不喜欢我。
他便故意接近苏母,向她灌输我会害死苏晚的念头。
雪山事故发生后,苏母短暂恢复意识,用藏在衣服里的备用手机联系周沉。
周沉得知是我出去求救,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让苏母隐瞒真相。
随后利用苏晚放在公司的私人印章和授权文件,伪造资金转移记录。
“那五千万本来只是苏氏内部的一笔周转资金。”
“我让人转进周家的关联公司,再制造成江砚卷款逃走的样子。”
“离婚协议上的签名,是我找人模仿的。”
周沉说着,小心地观察苏晚。
“我原本只想让你和他离婚。”
“我没想到他会死。”
苏晚冷冷问:
“那江家呢?”
周沉沉默片刻。
“伯母说,只要江家还在,江砚就有退路。”
“她让我想办法把江家也毁了。”
“假账本是她提供的数据,我负责找人**。”
“证人和那名律师,也都收了钱。”
周沉很快又补充:
“可真正对江家动手的人是你。”
“苏晚,如果你当时愿意查一下,根本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这句话像刀一样,精准刺进苏晚最不敢面对的地方。
她没有反驳。
因为周沉说的是事实。
他们制造了谎言。
可最后选择相信,并用权势将江家逼入绝境的人,是她。
周沉见她沉默,立刻放软声音。
“我们都有错。”
“但我是真的爱你。”
“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可以把钱全部还回去。”
苏晚站起身。
“你以为五千万是你唯一欠他的吗?”
她看着周沉。
“你欠他一条命。”
“我没有杀他!”
周沉猛地拍在玻璃上。
“他死于雪崩,和我无关!”
“如果你没有让人隐瞒电话,他的遗体三年前就会被找到。”
“如果你没有伪造协议,江家不会被毁。”
“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背着污名死去三年。”
周沉眼里的希望终于熄灭。
“苏晚,你不能把所有错都推给我。”
“我不会。”
苏晚平静地说。
“我的那一份,我会自己承担。”
她转身离开。
旧案重审很快启动。
苏晚将苏氏所有内部邮件、转账记录和当年下达的命令全部交给调查组。
董事会连夜召开会议。
“苏总,这些东西一旦公开,苏氏也会被拖下水!”
“江家的资产可以私下归还,赔偿金额也可以谈。”
“但你绝不能承认利用商业手段施压,更不能承认干预调查!”
苏晚坐在长桌尽头,脸色平静。
“为什么不能?”
董事们纷纷愣住。
“这关系到苏氏上万名员工!”
“难道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男人,你要毁掉整个集团吗?”
苏晚抬眸看向说话的人。
“三年前,我也是用这句话说服自己的。”
“为了苏氏,我不能心软。”
“为了让江砚回来,江家可以付出代价。”
“结果呢?”
没有人回答。
苏晚将辞职文件放在桌上。
“从今天起,我辞去苏氏所有职务。”
“我个人持有的股份,会优先补偿江家和所有被牵连的人。”
“苏氏犯过的错,也必须公开。”
消息发布后,股价当日跌停。
合作方接连暂停项目。
苏晚从曾经高高在上的掌权人,变成所有人口中的疯子。
她却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一个月后,法院正式撤销对父亲的全部指控。
曾经被认定为犯罪证据的账本,被判定系人为伪造。
父亲恢复名誉。
江家公司被侵占的资产,也开始逐项返还。
宣判那天,母亲抱着父亲的遗像坐在旁听席。
法官宣布结果后,她没有哭。
她只是低头擦了擦遗像上的灰。
“**。”
“你没有给阿砚丢脸。”
苏晚站在她身后,红着眼睛。
她准备了远超江家损失的赔偿。
母亲却只收下了原本属于江家的资产。
“多出来的,我不要。”
“可是这是我欠你们的。”
“你欠我们的,还不清。”
母亲看着她。
“钱买不回他爸爸。”
“也买不回阿砚。”
“想赎罪,就到他们面前承认,你究竟做错了什么。”
与此同时,周沉和苏母也被正式起诉。
开庭前,苏母让律师带来一句话。
她想见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