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他关上。
我独自坐在床边,听见他在外屋拉开椅子。
过了很久,屋里再没有半点动静。
这句话,我已经等了很久。
可真正听见时,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我独自坐了很久,才将翻涌的情绪重新压下去。
不管怎样,我终于可以安心离开,过自己的新生活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陆振廷去了工会。
工会主任见我们一前一后进门,还想再劝。
陆振廷直接拿起桌上的钢笔,翻到离婚报告最后一页,在签名处落下名字。
“她已经想清楚了,再拖也没意思。”
工会主任叹了口气,在报告上盖了章,又开出一张单位证明。
“材料都齐了,你们尽快去婚姻登记所把证办了。”
我点头,看向陆振廷:“明天上午去办。”
陆振廷点了头:“好。”
……
当天下午,国营修理部通知我去取缝纫机。
机器已经修好了。
我没有再把它拉回家属院,而是雇了一辆板车,直接送到火车站行李托运处。
工人抬机器时,我低头填写托运单。
身后传来陆振廷的声音。
“你怎么不拉回家?”
我回过头,就见他站在台阶下,眉头皱得很紧。
我把托运单收进衣袋,才开口:“那套房本来就是厂里按你的技术员身份分的,离婚以后,我不会继续住。”
陆振廷脸色沉下来:“那你准备去哪儿?回娘家?”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强硬。
“你家里已经没人了,一个女人独自住回老院子,街坊邻居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我听得出来,他是在担心我。
想着他已经签了离婚报告,告诉他我的去向也没什么。
我正要开口,这时旁边的成衣铺有人掀开门帘。
林秀云穿着一条崭新的碎花布拉吉走出来,低头理着裙摆,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色。
“陆哥,你给的布票正好够,裁缝还剩下一小块料子,说能给我做条头带。”
她抬起头,看见我也站在这里,笑意顿时僵住。
我的目光落在那条裙子上。
前两世,林秀云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她常穿着这条裙子来家里,说是用进厂后的第一笔工资买的。
我没有怀疑过。
可现在,她却说是陆振廷买的。
这一刻我不敢想,前两世的这条裙子,是不是也是陆振廷买的。
也许还有很多事,我从来没有真正看清。
我看向陆振廷:“明天早上去婚姻登记所,别迟到。”
说完,我转身回了资料室。
主任见我进门,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后天就要走了。”
我攥着手里的离婚报告,笑着点头:“快了。”
可我傍晚回家时,却看见陆振廷正在收拾行李包,要出远门的模样。
我脚步一顿:“你要去哪儿?”
他扣上包:“邻市分厂的设备坏了,厂里临时让我去抢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