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火车站,我提着行李登上了开往西北的列车。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窗外的房屋和电线杆飞快向后退去。
我靠在车窗边,再没回头看。
……
三天后,回机械厂的长途客车上。
陆振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神色紧绷。
抢修比预计提前一天结束。
可想到回厂后便要去办离婚,陆振廷心里一直发堵,甚至希望这趟差事再拖几天。
正想着,身边有人坐了下来。
“陆工,没座位了,不介意坐一起吧?”
陆振廷转头,看见了穿着蓝工作服的周明远,国营修理部也参与了这次抢修。
陆振廷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周明远坐下后,两人安静了很久。
过了许久,陆振廷才语气讥讽开口:“离婚报告我已经签了,等这次回去办完手续,你俩就能在一起了。”
周明远愣了半晌,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你胡说什么?我跟沈令仪只是同学。”
“我在学校的时候确实追求过她,可她当面就拒绝了,她说她去机械厂时,已经喜欢上了一个人。”
陆振廷手指骤然收紧,冷声道:“她喜欢的人,不就是你吗?”
“啥啊,我之前根本就没去过机械厂!”
周明远看着他,眉头皱得更深:“再后来你们结婚,她给老同学捎了喜糖,我才知道,她喜欢的那个机械厂工人就是你。”
“我还以为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你早就知道。”
长途客车碾过坑洼,车身猛地颠了一下。
陆振廷却僵在座位上,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想起相亲那天,沈令仪始终低着头,耳朵却红得厉害。
婚后这些年,她记得他的生日,记得他的胃病,也记得他每一次夜班的时间。
那些被他当作妻子本分的照顾,都有了另一个答案。
原来日记里那个没有名字的人,是他。
巨大的震惊过后,短暂的狂喜刚刚升起,便被迟来的懊悔彻底压了下去。
陆振廷猛地攥紧工具包。
还好,还好他只签了离婚报告,离婚证还没有领。
一切还来得及。
回去后,他要告诉她自己反悔了,不去离婚了!
他已经解开了误会,他要跟她认错,他要跟她好好过一辈子!
大巴车刚在厂门口停稳,陆振廷连行李都没顾上拿,发疯一般冲进机械厂,直奔资料室。
“令仪!”
他一把推开门,满怀希望的目光扫过去,却猛地僵住。
沈令仪的工位空空荡荡,桌上的资料早已清空,连她平时常用的搪瓷水杯都不见了。
陆振廷站在门口,心里涌上慌乱。
“沈令仪呢?”
主任闻声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随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你可算是回来了!沈令仪同志已经被调去西北了,这是她托我转交给你的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