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举起话筒，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淡笑：“是告别。”

话音未落，人群后方突然一阵骚动。

墨渊拨开人群，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了她面前。三年的悔恨、疯狂、寻找，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他声音嘶哑，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阿瑾……”

两个字，重若千钧。

周围的闪光灯瞬间静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温瑾闻声，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墨渊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不小心闯入视线的路人。

她微微侧头，礼貌而疏离地开口：

“墨总，您认错人了。”

墨渊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温瑾顿了顿，红唇轻启，补上了后半句，字字清晰：

“我叫莫琳。”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挽起身边小女孩的手，转身离去。黑色裙摆在水晶灯下划出一道冷酷的弧线，将墨渊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墨渊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周围恢复了嘈杂，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但他什么也听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决绝的背影，和那句像刀子一样扎进心口的话。

她还活着。

却比死了，更让他痛不欲生。

温瑾的话音落下，像一颗冰块砸进滚油，人群瞬间炸开。

“墨总？哪个墨总？”

“墨渊？那个云城只手遮天的墨渊？”

“天啊，他看起来像……刚从地狱爬出来。”

窃窃私语如针，扎在墨渊耳膜上。他听不清，也顾不上。他的视线像生了锈，死死卡在温瑾转身离去的背影上。黑色的裙摆，挽着的小女孩，每一步都踩在他崩塌的自尊上。

“温……”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砂砾，那个名字滚了两遍，硬是发不出声。

助理陈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低声道：“墨总，这里人多，我们先走。”

墨渊甩开他的手。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他大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温瑾的手臂。力道很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温瑾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目光从他抓着自己的手上扫过，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那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恨，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漠然。

“放手。”她的声音很平淡，没有起伏。

“跟我回去。”墨渊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乞求，“温瑾，跟我回去。”

温瑾终于转过身，正视着他。

这张脸，依旧是她记忆中英俊冷硬的模样，只是褪去了不可一世的傲慢，多了几分颓败的狼狈。像一座被风雨侵蚀的神像，虽然破碎，但依然令人生厌。

她轻轻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礼貌而标准，是对待陌生人时最得体的面具。

“墨总，我想我的话没说清楚。”她一根一根、极其缓慢地掰开他紧扣的手指，“我不叫温瑾。”

“你还要骗我？！”墨渊的情绪瞬间失控，音量陡然拔高，“你明明就在这里！你看着我！”

他想再次伸手，温瑾却往后退了一步，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护在身后。

小女孩仰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墨渊，那眼神清澈见底，没有半分畏惧。

就是这一眼，让墨渊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眉眼……

像，太像了。像到他心脏骤停，血液倒流。

温瑾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恢复了疏离。她不打算在这里跟他纠缠，更不想让女儿接触到这个男人的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