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苏绾死后的第一个忌日，谢承渊再次来到墓前。

他带了一封亲手写好的和离书。

落款处，已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绾绾。”

“你活着时想要的，我终于给你了。”

他将和离书放进火盆。

火光舔过纸页，很快将两人的名字烧成灰烬。

随后，他拿出碎裂的定情玉。

“这块玉困了你三年。”

“我原本想将它修好。”

“后来才明白，你最不愿意看见的，或许就是它。”

他将碎玉放在墓前，不敢埋入土中。

苏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看见谢承渊，他脸色瞬间冷下。

“谁准你来的？”

谢承渊缓缓起身。

“我只是想祭拜她。”

“你凭什么祭拜她？”

苏父望向墓碑。

“绾绾临死前说过，不准你再以丈夫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和离书既然已经签了，你们便再无关系。”

谢承渊脸色惨白。

“我知道。”

“那便滚。”

苏父将定情玉捡起来，重重扔到他脚边。

“这东西害她做了三年孤魂。”

“她不需要。”

碎玉落在石阶上，再次裂开一道细纹。

谢承渊弯腰，一片片将它捡回掌心。

“伯父。”

这是成婚后，他第一次重新用这个称呼。

“她下葬时，眼角的血泪还在。”

“她是不是很恨我？”

苏父沉默许久。

“她若恨你，便不会死得那样安静。”

谢承渊眼中浮出一点微光。

苏父却继续说道：

“她只是彻底不在意你了。”

“比起恨你，她更希望从未与你相识。”

这句话比任何责骂都更残忍。

谢承渊站在墓前，久久没有动作。

他曾经仗着苏绾爱自己，不肯放她离开。

如今才明白，恨至少仍有牵挂。

而她连恨都不愿再给他。

离开墓地前，苏父最后说道：

“若你当真觉得亏欠，便不要再来。”

“绾绾最后的心愿，是与你永不相见。”

谢承渊攥紧碎玉，低声回答：

“好。”

可走出很远后，他还是回过头。

孤坟静静立在春风里。

没有魂魄，没有回应。

也没有苏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