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陆蘅沉默许久,忽然笑了。
“是我做的。”
她不再哭,也不再解释。
“可那又如何?”
“如果不是苏绾一直占着侯夫人的位置,我何必费尽心思?”
谢承渊眼底一片死寂。
“她已经答应和离。”
“可你不肯!”
陆蘅猛地站起身。
“谢承渊,是你撕了她的和离书,是你派人将她从城门带回来。”
“也是你亲口说,她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
“你一边不肯放她走,一边又说心里爱的是我。”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后悔?”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那把剑是我换的。”
“私印也是我让人放的。”
“可将她送进大理寺的人是你。”
“让她替我顶罪的人是你。”
“把令牌交给狱卒的人,还是你。”
“谢承渊,我不过推了她一下。”
“真正把她推上死路的人,是你。”
每一个字,都像利刃刺进谢承渊心口。
他想反驳。
却找不到一句能够反驳的话。
陆蘅说得没错。
若他相信苏绾,任何栽赃都不会成功。
若他肯让苏绾离开,她根本不会出现在花朝宴上。
若他没有命人严审,苏绾更不会受尽酷刑,死在离京的马车中。
陆蘅的计谋之所以能够得逞,是因为她太清楚他会如何选择。
她知道只要自己流泪,他便会怀疑苏绾。
只要自己受伤,他便会牺牲苏绾。
谢承渊缓缓后退一步。
原来最了解他的人,不是与他成婚多年的妻子。
而是利用他偏心害死苏绾的陆蘅。
“来人。”
侍卫应声而入。
“将陆蘅交给大理寺。”
陆蘅脸色骤变。
“谢承渊,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说过会护我一生!”
谢承渊望着她,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我也对苏绾说过。”
“可我没有做到。”
陆蘅挣扎着去抓他的衣袖。
“苏绾已经死了。”
“你处置我,她也不会回来!”
谢承渊身体一僵。
是啊。
苏绾不会回来了。
惩罚陆蘅,杀尽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无法让她重新睁开眼。
侍卫将陆蘅拖了出去。
听雨轩中重新安静下来。
谢承渊站在原地,忽然捂住胸口,缓缓跪倒。
鲜血从唇角涌出。
他终于承认,逼死苏绾的从来不只陆蘅。
还有自私、傲慢,又仗着她爱自己而肆无忌惮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