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白光消失后,谢承渊倒在了祠堂里。
下人发现他时,他手中还死死攥着两块碎玉。
府医来了一拨又一拨。
陆蘅守在床边,哭得双眼通红。
直到第三日,谢承渊才从高热中醒来。
“承渊。”
陆蘅伸手想要扶他。
谢承渊却骤然避开。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苏绾临死前那道血泪。
上一世,苏绾以命逼他送走陆蘅。
他怨她不够宽容。
这一世,苏绾主动成全。
他又说她以退为进、工于心计。
她想留下时,他厌烦她纠缠。
她真的要走,他却烧毁和离书,将她囚在侯府。
无论苏绾怎么选,他都不曾让她好过。
“夫人已经去了。”
陆蘅红着眼安慰。
“你便是再难过,她也回不来了。”
“何况她的死,谁都没有想到。”
谢承渊缓缓抬眼。
“谁都没有想到?”
他的声音很轻。
陆蘅脸色微白。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只是想让她认错,并没有想要她的性命。”
是啊。
他从未想过让苏绾死。
所以他便可以逼她顶罪,命人审问,又理所当然地等她低头。
仿佛只要他没有亲手挥鞭,那些伤便与他无关。
谢承渊突然掀开被褥下床。
他的身体尚未恢复,刚走两步便重重摔倒。
陆蘅慌忙去扶。
“承渊,你要去哪里?”
“苏家。”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
“我要去见绾绾。”
“可是苏家不会让你进去。”
谢承渊动作一顿。
“那我便跪在门外。”
“跪到他们肯让我见她为止。”
陆蘅怔怔看着他。
“那我呢?”
谢承渊没有回答。
陆蘅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你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吗?”
“你说会护着我,再也不会让我被人赶走。”
“苏绾已经死了,你难道还要为了一个死人,将我也抛下?”
死人。
这两个字像刀一样刺进谢承渊心口。
上一世,他也曾这样说。
一个死人,还想占着他妻子的位置多久?
可那个死人,替他挡过箭,守过旧疾,又用魂魄陪了他三年。
他却将她最后一点痴心踩得粉碎。
谢承渊推开陆蘅的手。
“她不是一个死人。”
“她是我的妻子。”
陆蘅脸色惨白。
“可你明明说过,你心里的人是我。”
谢承渊沉默良久。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正因为如此,我才害死了她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