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棋走得比上一次高明多了。
但也没有高明到哪里去。
沈南乔起身回屋,提笔给沈北望写信。
这次信上的内容比较多。
第一,卫昭这个人会去北方,让沈北望安排人接待。态度要客气,该给看的给他看,不该给看的也给他看。
第二,军册准备两套。一套是真的,一套是给卫昭看的。给他看的那套上面,把沈家直属的兵力缩小一半,把朝廷掺进来的兵力放大一倍。
第三,让那些朝廷掺进来的三四万人表现得积极一些。卫昭来了之后,这些人要主动靠近他,给他一种"朝廷的人占了大多数"的错觉。
信写完之后,沈南乔看了一遍,又加了几句。
"大哥,这件事做得要自然。卫昭能当萧恒的幕僚,说明他不笨。如果做得太假,反而会让他起疑。最好的办法是给他看一些真的问题——比如军饷拖欠、军械老化这些。让他觉得他查到了真东西,自然就不会再深挖。"
这封信通过沈家自己的信路,两天就到了边关。
沈北望看完信,笑了一声。
他对旁边的副将说:"我妹妹让咱们演一出戏。"
副将是个粗人,不太理解。
"演什么戏?"
"让来的那个什么巡察使觉得自己查到了真相。"
副将还是不太懂。
沈北望拍了他一下:"你就正常干你的就行了。到时候让老七带着那帮朝廷的兵去跟那人套近乎。"
"老七?他那张嘴,能套什么近乎?"
"不需要他嘴甜。就让他去抱怨。抱怨军饷不够花,抱怨沈家管得太严。"
副将想了想,明白了:"让那人觉得朝廷的人在军中过得不好,对沈家有怨气?"
"差不多。"
副将竖了个大拇指:"你妹妹真阴。"
沈北望瞪了他一眼。
半个月后,派去边关的二十名禁军回到了京城。
带队的禁军校尉跪在御书房里,向萧衍汇报。
"陛下,前锋营确实有瘟疫。臣亲眼看到了几十名病兵。左翼营也有,但症状轻一些。"
萧衍坐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校尉犹豫了一下,"臣注意到,军营里的秩序还是沈家的人在管。朝廷之前派过去的那些兵,都在做一些杂务,地位不高。"
萧衍手指敲了敲桌面。
跟他想的差不多。
"兵符的事,有没有人提起?"
"没有。臣问过营中的几个百夫长,他们说最近没有收到任何调令。"
"没收到?"萧衍坐直了身子,"孤的调令发出去半个月了,他们说没收到?"
校尉低着头不敢说话。
萧衍明白了。
调令被截了。
要么是在路上被人截了,要么是到了军营之后被沈家的人扣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