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我过了马路。
停车场里,陆瑶的银灰色轿车亮了两下灯。
她靠在车门上,远远冲我招手。
"这边!"
我加快脚步走过去。
她接过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站在我面前看了两秒。
"怎么样?那个人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就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痛快'。"
她嗤了一声。
"他以为人人都离不开他呢。上车吧,自由人。"
我坐进副驾驶,安全带扣上。
陆瑶递来一杯热饮。
"奶茶。低糖。暖暖胃。"
纸杯的温度透过来,烫了一下手。
我接住。
"谢谢晴晴。"
"跟我还客气什么。"她发动车子,"先去新窝放东西,中午请你吃好的。"
车子汇入车流。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高楼,行人,红灯转绿灯。
普通的一个上午。
但对我来说,是四年来第一个不用赶在几点之前给谁喂药、翻身、擦洗的上午。
"陆瑶。"
"嗯?"
"谢谢你愿意接我。"
她瞥了我一眼,声音沉了沉。
"别说这种话。你要是早点下决心,我四年前就来接你了。"
我没回话。
把奶茶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甜的。
新房子在老城区一栋六层居民楼的顶楼。
没电梯,三十五平米,一室一厅。
阳光很好,从阳台的方向直灌进来。
陆瑶帮我把行李箱拎上来,又指了一圈。
"厨房灶台是新换的,冰箱里放了鸡蛋和牛奶。被子枕头都洗过了,毛巾在浴室架子上。"
"三个月房租我先垫的,你别跟我争。"
"我会还你。"
"还什么还。先活过来再说。"她的声音压了一下。"工作不急,缓两天。"
她接了个电话,公司那边催她。
"我先走了。晚上下班来找你吃饭。"
她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实。四年来也只有她会这样拍我。
门关上。
安静了。
真正的安静。
没有陈淑芬的叫喊。
没有电视养生节目的背景音。
没有顾明舟时有时无的叹气。
只有窗外小区里传来的隐约鸟叫和孩子的嬉闹声。
我在旧沙发上坐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客厅左边移到了右边。
然后拿出手机。
顾明舟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打过来没接的未接来电。
第二条是文字:"方悦,妈那边保姆今天没找到,你能不能回来帮一天?"
方悦。
他打了我的原名。
大概太着急了,或者从来没记清过我到底叫什么。
沈若晚,不是方悦。
但这不重要了。我没回他消息。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
又翻了翻。
陆瑶的消息、几条垃圾短信,还有一条。
来自一个备注"何姐"的号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