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得很快。

前面十个，每个大概三秒，滑过去。

礼貌，但不算特别在意。

到第十二三个，速度慢了。

她停在一个插画系列上看了一会儿。

"配色感觉不错。"

说了一句，继续翻。

到面包品牌的视觉系统，她放大了看标志的结构。

到第二十个左右，她翻的速度明显又慢了一截。

到最后那套"春山茶"全案的时候，她不动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她把整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标志。字体设计。包装展开图。店面效果图。延展物料。

然后回到标志，又看了一遍。

"这个，你做的？"

"是。"

"什么时候？"

"去年九月到十一月。"

"一个人？"

"一个人。"

她抬头看我。

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不再是面试官打量求职者的那种客气距离。

是一种辨认出了什么东西的锐利。

"你在哪个平台发过这些？"

"设计之家。"

"账号叫什么？"

何蕊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我看着唐韵的眼睛。

"晚风。"

她的动作停住了。

放下手机，看着我。

看着这个穿着皱巴巴衬衫裙、脚蹬运动鞋、眼底带着四年不够睡的青色的女人。

和她想象中"晚风"的形象，大概一个字都对不上。

"你是晚风？"

不是在问。

是在消化。

"'春山茶'是你做的。"

"是。"

"'拾味面包'的视觉系统也是你做的。"

"是。"

"那个文具品牌，'一支笔'？"

"也是。"

她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你跟我说，这四年你在什么条件下做出来的这些东西？"

"白天照顾家里的病人。晚上等她睡了以后做。一般从十一点到凌晨一两点。"

唐韵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

是一种你找了很久的拼图终于拼上了的、结结实实的高兴。

"沈若晚。"

"嗯？"

"你那个四年空白期。"

"嗯。"

"根本不是空白。你只是换了个时间工作而已。"

她把手机还给我。

"坐下。十五分钟不够了。何蕊，帮我把下个会推半小时。"

何蕊笑着出去了。

唐韵重新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我不绕弯子了。我找晚风找了快两年。你的作品在行内虽然是匿名的，但质量是过关的。我之前托过几个人去打听你，都没结果。今天你自己走进来，这是缘分。"

"我想请你来觉色做正式设计师。不是实习，不是试用。级别和薪资我们可以谈细节。"

我点头。

"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

"下周三，我们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提案。一个新护肤品牌叫'浅予'，要做全套品牌升级。这是觉色今年最大的一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