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旧治疗室藏在一家疗养院的地下。

我换上从仓库找到的清洁工衣服，用口罩遮住脸，混进运送物资的货车。

地下走廊没有窗户。

墙壁上装着摄像头，每隔十米便有一道门禁。

我用赵芸给我的卡刷过前两道门。

第三道门却亮起红灯。

“权限不足。”

脚步声从拐角传来。

我来不及躲，只能推开旁边的杂物间。

两名护工从门外经过。

“那个护士还不肯签字？”

“高医生说了，今晚之前处理掉。”

“谁让她偷备份药物记录，活该。”

等声音远去，我才走出来。

刚才那两人进入的房间，正是照片里的治疗室。

我贴着墙靠近。

门没有完全关严。

里面的女人被固定在椅子上，一名护工正在给她注射药物。

我抓起墙边的灭火器，推门砸向护工后脑。

另一人扑过来。

我侧身躲开，将药盘推到他脸上。

针管和玻璃瓶碎了一地。

女人艰难地抬头。

“闻溪？”

她认得我。

我解开束缚带。

“你叫什么？”

“宋岚。”

“十年前，是我照顾闻月。”

她双腿已经站不稳，只能靠在我身上。

警报很快响起。

我扶着她躲进药品仓库，用货架抵住门。

宋岚指向角落里的银色箱子。

“记录都在那里。”

箱中装着数十盘录像带和用药清单。

最早一份记录显示，闻月每天要接受八小时的记忆训练。

她必须观看我的成长录像，模仿我的语气，背诵我的喜好。

只要回答自己叫闻月，就会遭受电击。

只有说出“我是闻溪”，惩罚才会停止。

“她一开始什么都知道。”

宋岚靠着墙，声音颤抖。

“后来药量越来越大，她开始记不清自己的童年。”

“高明远再把剪辑过的视频放给她看，她就真的相信，是你偷走了她的位置。”

我握紧记录。

“周聿川什么时候加入的？”

“三年前。”

“他带来了你的血液、头发、指纹膜，还有你的声纹样本。”

“医院里的监控和诊疗系统，也是他出钱改造的。”

门外传来撞击声。

货架开始摇晃。

我继续问：

“程屿呢？”

宋岚愣了几秒。

“他曾经来过一次。”

“他发现高明远利用公司技术修改身份数据，想带你离开。”

“后来周聿川把他母亲接进了盛远旗下的疗养院。”

我终于明白，程屿为什么明明认出了我，却仍然当众说从未见过我。

他的母亲患有严重的肾病。

每周都需要透析。

周聿川控制了她的病房、药物和生死。

外面的门即将被撞开。

我将录像与药物记录装进背包，从通风窗口把宋岚送出去。

她抓住我的手。

“当年还有一个人偷偷复制过公司服务器的数据。”

“是谁？”

“程屿。”

“他说如果有一天真正的闻溪消失，那里会留下她活过的证据。”

铁门轰然倒下。

我和宋岚从通风管滑入后院，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近。

逃出疗养院后，我打开一部从护工身上拿走的手机。

通讯录里只有三个号码。

高明远。

父亲。

还有周聿川。

我拨通程屿的电话。

电话接起后，我说出真正的代码注释。

“溪水可以吞没月亮，却留不住太阳。”

程屿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哽咽着叫出了我的名字。

“闻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