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实在可笑。
这一次,我已经做好了忍痛的准备。
可就在我跪下去的那一刹那,锁骨下的祭潮印忽然迸发一阵强烈的金蓝色光芒!
顷刻间,整座鲛人王城的海流骤然倒转。
珊瑚台四周的海葵猛地闭合花瓣,远处的鲸群发出低沉的哀鸣。
祭司大惊喊:“无珠者怎会引动四海潮息?鲛泠公主体内必有镇海灵物!”
祭司没有说错。
我体内确实有镇海灵物——镇海心鳞。
镇海心鳞是上古镇海神物,只选择最优秀的鲛人伴生,它能安抚海眼、平复潮汐,也能成为撬动海眼封印的钥匙。
鲛人国都说我是无泪无珠的废物。
但我之所以与其他鲛人不同,正是因为体内伴生着镇海心鳞。
前世濒死之际,我体内的镇海心鳞才被激发,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我和其他鲛人的真正不同。
可这一世,镇海心鳞为何会在此刻提前觉醒?
我抚摸着锁骨处泛着光芒的祭潮印。
这回的异象,也是因为无妄海的龙君吗?
龙君苍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祭司喊出‘镇海灵物’四个字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就盯向我。
母皇的眼神,尤为灼热。
前世,我直到剖出镇海心鳞才知道,母皇其实早就对我的异样有所怀疑。
她将我视为不祥,不是因为我天生无泪无珠。
而是因为我的存在超出了她的掌控。
如今镇海心鳞引动异象,她终于确定,我的体内藏着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高台之上,四海君印骤然亮起。
倒转的潮流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定住。
闻烬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他在潮汐台边停住,玄色衣袍垂落身后,周围尚未平息的潮息在靠近他时自动向两侧退开。
他的目光落在我心口处,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片刻后,他问:“她体内的灵物,可否修复绮罗的鲛珠?”
听见这句话,我心中最后一点讽刺也归于平静。
果然,无论发生什么,他最先想到的永远都是绮罗。
祭司迟疑片刻,小心回答:“若真是能够引动四海潮息的镇海灵物,其力量必然远胜皇族心鳞。”
“倘若取出入药,不仅能修复绮罗姑娘的鲛珠,或许还能令她的本源彻底恢复。”
绮罗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喜色。
可她很快低下头,故作不安地拉住闻烬的衣袖:“海君哥哥,不可以。”
“姐姐已经为我剖过一次心鳞,若再取她体内的灵物,她可能会死的。”
她嘴上说着不可以,握着闻烬衣袖的手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闻烬没有回应她,他静静看着我,腕间镇海珠缓慢转过一圈。
片刻后,他转身下令:“将鲛泠公主带入海君殿寒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