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妄抬起手,万顷黑潮缓缓闭合。
闻烬以四海君印撑住裂缝。
“鲛泠。”
“海君还有何事?”
闻烬静静看着我。
我从前从不会用这样冷漠的姿态称呼他。自幼时定下婚约起,我总是追在他身后,一遍遍唤他的名字。
如今不过一声海君,便将我们之间的距离划得清清楚楚。
“女皇擅自更改祭礼,本君会追究。”
他停顿片刻。
“回来。”
“回去做什么?”
“祭潮印尚未解除。”
“苍妄会替我解。”
话音落下,闻烬周围的海水骤然沉了一寸。
他目光转向苍妄,语气仍不见喜怒。
“龙君沉睡千年,龙骨与海眼相连。如今封印不稳,他未必护得住你。”
苍妄淡淡道:“总好过剖她的鳞去救旁人。”
两位海域之主隔着黑潮对视。
四海君印发出低鸣,无妄海底的万千龙骨也随之震动。
我刚想开口,锁骨下方却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祭潮印像是感应到四海君印的气息,黑色潮纹猛地钻入心脉。我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苍妄一把托住我的手臂。
“阿泠。”
黑色锁链沿着我的肌肤迅速蔓延,顷刻便越过锁骨,直逼心口深处的镇海心鳞。
苍妄抬起手,指尖停在我的衣领上。
他没有立刻解开。
“我要压住祭印。”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
“可以吗?”
闻烬仍在对面。
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苍妄的手上,也能感觉到四周潮息变得愈发沉重。
我抬起手,主动解开一截衣领。
锁骨下方的黑色龙纹彻底暴露出来。
“可以。”
苍妄眸色微暗,掌心覆上祭潮印。
滚烫的龙息穿透肌肤,与黑潮之力激烈碰撞。我被疼痛逼得身体发颤,下意识攥住苍妄胸前的衣襟。
他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腰,却只隔着一层鲛绡虚虚托着,并未收紧。
“放开她。”
闻烬的声音从祭路尽头传来。
四海君印骤然亮起,蓝色潮光几乎穿透黑潮。
苍妄没有抬头。
他所有注意都落在我的祭潮印上。
我忍过那阵剧痛,才缓缓看向闻烬。
“是我允许他碰的。”
闻烬握着君印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的面容依旧清冷,眉眼间不见怒意,可身后的四海潮流已经彻底静止。
良久,他收敛君印的光芒,没有再说一个字。
苍妄掌心的龙息逐渐深入祭潮印。黑色潮纹挣扎着从血肉中浮起,竟发出女子尖利的哭声。
他眸色骤冷,五指微微收拢。
一缕金色灵息被他从祭印深处强行抽出。
那灵息化作一枚微小的鲛人皇印。
我一眼认出,那是历代女皇才能拥有的血脉印记。
苍妄将皇印托在掌心,抬眼看向我。
“这不是献祭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