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是陆景渊。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翻开一本很久没碰过的旧书。

他瘦了一些，眉骨的轮廓比从前更深，下颌线条也更冷硬。

三年前他身上那种少年人的清朗意气已经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沉稳，和一种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的疏离。

也对，坐在陆氏集团顶楼的人，怎么可能还像当年在桐城姜家暂住时那样。

我的目光落在他左手腕上。

袖口微微露出的一截表带，表盘幽蓝，指针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细碎的光。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陆总来了。”

“陆家这位当家人可真年轻，听说当年陆家内斗得厉害，他一个私生子能杀出来，手腕可想而知。”

“何止，当年他好像原本要去剑桥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去成，后来两年就读完了国内顶尖大学的本科，还拿下了经济学学位，回陆家之后雷霆手段陆家收拾得服服帖帖。”

“啧啧，天才就是天才，不服不行。”

我有些讶异，却很好的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

虽然我还是如今的身份还是“姜知意”，可在阿飞的运作下，我是青石县孤儿院出生的“姜知意”，不是桐城姜家已逝的大小姐“姜知意”。

那些过往，都与现在的我无关了。

回过神，我身旁传来顾经年的声音：“走吧，我们去和陆总打个招呼。”

我心跳没来由的漏了一拍，却还是点点头：“好。”

我垂眼调整了一下呼吸，跟上顾经年的步伐。

三年了，我从一个连玻璃杯都不会躲的女孩，变成了能从容走进任何场合的人。

我忽然想——陆景渊会认出我吗？

念头冒出来，我自己先失笑了一声。

认出我又怎样？在他心里，姜知意三年前就死在桐城渡口了。

我要是突然站到他面前，他会不会以为见鬼了？那张永远冷淡的脸，会不会吓得变了颜色？

想到这里，我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又弯了弯。

顾经年偏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但没问什么。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身影从我身侧猛地撞过来，力道大得我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紧接着，冰凉的液体从我的左肩倾泻而下，顺着西装领口一路洇开，湿透了半边身子。

空气里炸开一股甜腻的香槟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深色外套上湿了一大片，酒渍在灯光下泛着黏腻的光。

抬头，一个穿服务员制服的小姑娘僵在原地，她眼眶通红，嘴唇发抖：“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