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经年语气平淡:“今晚有个商务晚宴,你跟我去,陆家的人也会到场。”
我拿着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陆家,陆景渊所在的京市陆家。
……
陆氏集团顶楼,整面落地窗将京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陆景渊坐在办公桌后,西装修长挺拔,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三年前没有的沉郁。
秘书照常进来汇报:“陆总,今晚柏悦酒店的商务晚宴,顾氏那边确认出席。”
陆景渊淡淡颔首,目光却落在抽屉里那只幽蓝色的百达翡丽腕表上。
表盘边缘有一道细细的划痕,表带缝隙里,还残留着早已干涸成褐色的血迹。
陆景渊抬眸,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铁皮:“三年了,桐城渡口的河里还是一无所获吗?”
三年了,陆景渊总是能梦到桐城渡口,以及地上的血迹。
而姜知意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是血,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想把她抱起来,可手一伸过去,她就化成了一滩血水,顺着码头的裂缝流进黑沉沉的水里。
陆景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抬眸看向助理。
助理为难道:“陆总,这三年搜救团将渡口周围水域都仔仔细细搜查了个遍,没有姜小姐的踪迹。”
陆景渊攥紧了腕表,视线落在桌面助理带来的汤上。
陆景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姜知意刚到姜家那年,有一次他经过她的房间,门没关严。
她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小声问他:“陆景渊,今天吃饭的时候你帮我盛了汤,多谢你。”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顺手而已,不用多想。”
门缝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就暗了。
陆景渊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曾以为他和姜知意之间,最多只是施舍者与被施舍者的关系。
可他花了三年才彻底明白,他对她,早就不止是怜悯。
只是即便他如今掌控了陆家,用陆家的能量处置了刀疤一行人,他也再见不到姜知意了。
助理又唤了一声:“陆总?”
陆景渊黑眸转动,声音低沉:“算了,明天的行程全部退掉,给我订去桐城的机票。”
他要为姜知意举办迟了三年的葬礼。
……
黄昏五点,柏悦酒店。
晚宴的灯光把整个宴会厅照得金碧辉煌
我跟在顾经年身后走进宴会厅时,大厅里已经三三两两站着京市的商界名流,香槟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在觥筹交错间保持得体微笑,在顾经年需要时递上文件,在不该说话的时候安静隐身。
今晚唯一不同的是,听说陆家的人也会到场。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人纷纷侧目,交谈声都低了几分。
我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就见逆光处,进来的人身形挺拔,西装剪裁考究,眉目冷淡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