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们该做的。”
我站起来,往外走。
“铺子照开,生意照做。”
“至于裴衍——”
我顿了一下。
“他自己种的因,自己收果。”
“用不着我动手。”
回别庄的路上,我在马车里想了很久。
钱氏的出现,说明一件事。
京城里嗅觉灵敏的人,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裴衍这棵大树,要倒了。
树倒之前,猢狲会先散。
而树倒之后,会有人来分他的地盘。
我不想参与分地盘。
但我必须确保,分地盘的时候,没人敢动我的东西。
所以我需要盟友。
不是朝堂上的盟友。
是生意场上的。
钱氏是第一个。
不会是最后一个。
弹劾的折子,是在第十五天递上去的。
谢怀安亲自写的。
洋洋洒洒三千字,字字带刀。
“臣弹劾中书令裴衍,通敌卖国,私受贿银……”
这道折子递上去的时候,满朝哗然。
裴衍站在殿上,脸色铁青。
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但没想到这么快。
皇上没有当场发作。
他看了折子,放在一边。
“此事重大,交大理寺查办。”
四个字。
交大理寺。
这四个字的意思是,皇上没有保他。
也没有弃他。
皇上在看。
看证据够不够硬。
看朝中的反应够不够大。
看裴衍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散朝之后,裴衍被一群同僚围住了。
但围住他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簇拥。
如今是围观。
大家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兽。
裴衍一言不发,穿过人群,上了马车。
回到府里,他把自己关在书房。
沈妙在外面敲门。
“衍哥哥,你吃点东西。”
没人应。
“衍哥哥?”
“走开。”
两个字,冷得像冰碴子。
沈妙缩回了手。
她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粥。
粥是她自己熬的。
她这些天学会了做饭。
虽然做得很难吃。
但她觉得,自己在努力。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越努力,裴衍对她越冷。
她更不明白,这一切的根源,在她自己身上。
书房里,裴衍摊开那道弹劾折子的抄本。
他的幕僚帮他弄到的。
他一条一条地看。
每一条,都有证据。
信件。
账目。
人证。
证据链完整得像一条锁链,环环相扣。
他知道这些东西从哪来。
从沈蕴手里来。
三年前,她在他书房里发现了那封信。
她抄了一份。
他不知道她还抄了什么,查了什么,藏了什么。
他只知道,她在他身边潜伏了三年。
像一条蛇。
安静地盘着,等着。
等他亲手把她推出门。
然后一口咬下来。
裴衍把抄本揉成一团。
又展开。
又揉。
最后扔在地上。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
他必须想办法。
自辩的折子,他连夜写了。
但他知道,自辩没有用。
证据在那里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