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走过来,声音放软。
“知意,我们关起门来谈。”
“孩子还小,别折腾。”
我看着他。
这句话太熟了。
以前每次他家欺负我,他都会让我关门。
别让外人看。
别让爸妈难堪。
别让弟弟没面子。
我的难堪,从来不算难堪。
我低头看安安。
孩子哭累了,小嘴还在抽。
我把她的小袜子重新套上。
“门不会关。”
“从今天起,赵家的事,都在亮处谈。”
赵启明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没有避人。
“把人都叫上来。”
“对。”
“现在。”
“她要闹,就让她闹个够。”
我看着他。
赵启明挂断电话,眼里多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
“你不是要面子吗?”
“我把亲戚都叫来。”
“让大家看看,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能疯成什么样。”
二十分钟后。
电梯门再次打开。
赵家的亲戚一拨一拨涌进楼道。
最前面的人手里,还拎着给满月酒的红纸袋。
他们看见满墙白纸,看见空客厅,看见我怀里的孩子。
声音一下停了。
人群后面,忽然走出一个穿深灰外套的中年女人。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赵启明搂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
那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
中年女人把照片举到赵启明面前。
“启明。”
“你今天最好当着大家讲清楚。”
“这个孩子,算谁家的?”
客厅一下安静。
亲戚堵在门口。
红纸袋垂在手里。
没人再笑。
赵启明盯着那张照片,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马翠兰冲过去抢。
中年女人把照片往后一收。
“抢什么?”
“当年你们赵家不是最会认孩子吗?”
赵德海脸色发灰。
“何月琴,你来掺和什么?”
何月琴。
我听过这个名字。
赵启明老家隔壁村的人。
婆婆以前提过一次。se.n
只讲她女儿不检点,未婚先孕,丢尽脸面。
之后再也没提。
何月琴看向我怀里的安安。
眼神软了一下。
再看赵启明,眼神像刀。
“我女儿当年生孩子,你也讲老家有急事。”
“她坐月子第六天,你跟你妈一起把她赶出出租屋。”
“孩子你们赵家抱走三个月。”
“后来嫌带孩子花钱,又丢回给我们。”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怀里的安安动了一下。
赵启明声音发哑。
“你别胡说。”
何月琴冷笑。
她从包里又拿出几张照片。
一张是年轻女人抱着婴儿。
一张是赵启明站在医院门口。
一张是马翠兰抱着孩子坐在老屋门槛。
最后一张,是一个小男孩的百天照。
眉眼和赵启明像得刺眼。
亲戚里有人倒吸气。
“这不是启明年轻时候吗?”
“那孩子真像赵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