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年把车钥匙扔给他,坐进后座,拨出宋知意的号码。
机械女声一次次提醒,电话无法接通。
他点进微信,试着发去一条消息,消息旁却很快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周叙握着方向盘试了试:“别看我,她也把我拉黑了。”
他翻出启明项目对接表上的电话,拨给了赵成。
赵成接得很快:“傅律,您有什么吩咐?”
“宋知意在公司吗?”
“她啊?”赵成笑起来,“酒会上得罪客户,我把她发配去南城了。那边又偏又穷,她估计这辈子也回不来。”
电话被挂断。
四十分钟后,傅辞年站在宋家门外。
开门的是宋知夏,她眼睛肿着:“你来干什么?”
“你姐姐呢?我要见她,我想向她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能把她的保送还回来吗?能把她被人骂的十年还回来吗?她现在为什么只能做行政?!是因为每次背调,人家都能查到她曾经的事情。”
“你当上律师,收入百万,她呢,还要被主管拿八百块绩效威胁。”
宋知夏越说越哭。
“她为了救你失去的东西,你拿什么赔——”
宋知夏抄起门边的垃圾袋,狠狠砸到他身上:“十年前你不肯相信她,让她一个人背了十年的骂名。现在还不肯放过她?她只不过是喜欢你,又到底做错了什么!?”
袋口裂开,银灰色请柬滑到地上,紧接着,是黑色纽扣、发黄剪报和那本厚厚的日记。
其中,那本写满心事的日记本,最后一页,敞开在傅辞年脚边。
翻开的那页上写着:
【2026年4月22日,我决定,不再喜欢傅辞年了。】
而那枚被她当年扯下的黑色纽扣,就静静地停在了他的名字旁边。
傅辞年弯下腰。
手伸了几次,才把它捡起来。
傅辞年坐在楼道里,看完了整本日记。
第一页的日期,是高一开学。
【今天看见傅辞年替同学搬书。】
【他板着脸,好像很不耐烦。】
【可最后一趟,他搬了两箱。】
中间几页,夹着一张奖学金颁奖照片。
【我今天被全校通报。】
【傅辞年从我面前经过,没有看我。】
【这样也好。】
【他越讨厌我,混混就越不会觉得我是在帮他。】
再往后,是我失去保送资格那天。
【妈妈打了我。】
【爸爸说以后没有我这个女儿。】
【我不敢哭。】
【一哭,他们就会觉得我后悔救傅辞年。】
最后几年,字迹越来越少。
【傅辞年考上政法大学。】
【他第一次独立代理案件,赢了。】
【傅辞年年薪百万。】
【我今天转正,工资涨了两百。】
最后一页后,再也没有字。
宋知夏站在门里,“看够了吗?”
傅辞年握着日记。
“她什么时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