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惨白,发髻散乱,第一眼便看向容既白。
“既白,我不是入了轮回吗?怎么回来了?”
容既白下意识往前一步。
可他很快僵住。
他看见桑宁眉心那缕魂光,也看见我眼底毫无波澜的冷意。
我抬手,忘川水脉在掌心凝成一道神刃。
桑宁惊恐地往后缩,泪水瞬间滚落。
我看着她眉心那点本该属于我的光,淡声道:“我的精魄和灵力,该还给我了。”
刃锋未落,桑宁惊慌地朝容既白喊。
“既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声音颤得厉害,像极了从前每一次被护在身后的模样。
容既白面露不忍,缓缓开口。
“你身上有霜序的一缕精魄和三成灵力,忘川不渡错魂,轮回不纳错命,你带着不属于你的因果,无法轮回。”
说完,他又将三生石上显现的往昔尽数告知桑宁。
她脸色更白了些:“所以,我不能投胎,是因为我身上有闻姑娘的东西?你与我相爱,也是因为此事?”
我漠然看着,并未开口。
桑宁怔了许久,才轻声道:“那自然该还给闻姑娘。”
可下一刻,她又看向容既白,眼底蓄起泪。
“只是……还了以后,我会不会魂飞魄散?”
她说得柔弱,像是在退让,可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容既白,她很可怜,她会死,她需要人救。
容既白指尖动了动。
我看见了。
他到底护了桑宁太久,久到身体比脑子更快想要上前。
可这一次,他只迈出半步,便硬生生停住了。
他看向我,眼底压着痛意与悔恨:“那是霜序的精魄,该还。”
我挑眉看他。
他声音低哑,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弥补的机会。
“霜序,我会把你的精魄和灵力取回来,这一次,我不会再偏袒她。”
我听完,竟忍不住笑了一声。
若是从前的我,大约会因为他这一句“不会再偏袒”而心酸,也会因为他终于站到自己这边而动摇。
可如今我只觉得荒唐。
我的东西,何时需要他替我讨回?
我垂眸看他,语气淡淡:“容既白,你是不是还没明白?”
他一怔。
“本座取回自己的东西,不需要你同意,更不需要你代劳。”
容既白的脸色骤然白了。
我抬手,神刃落下。
下一瞬,那缕精魄被忘川水脉牵引而出。
桑宁身上那点清灵神息迅速散去,眉目间原本若有似无的灵光也彻底黯淡。
彻底变回一个普通凡魂。
精魄回到我体内时,眉心神印轻轻一烫,忘川水脉随之安定,仿佛失落多年的旧物终于归位。
容既白怔怔看着桑宁。
那一刻,他眼底除了悔恨,还有一种近乎崩塌的茫然。
“不一样了……没了精魄,我对你竟再无半点情谊,再无往昔那种无法割舍的牵引,我从始至终爱的,真的都是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