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魂刃撕下的那一角精魄,自阵中坠入轮回。
那时的我没有发现此事,一心护着怀里的神印。
因为那是容既白的命脉。
阵破,年轻的容既白终于醒来。
他冲进寒渊,将我抱起时,手都在抖。
“霜序,别睡。”
他一遍遍唤我。
那时的他眼底全是恐惧。
是真的怕失去我。
我看着回溯里的他,心口微微发涩。
那些深情并不是假的。
只是后来,他亲手把它们辜负了。
画面继续流转,容既白后来发现我缺了一角精魄,便借轮回渡劫之机,为我寻找这一角精魄。
可他入人间后,记忆全数被封印。
再后来,他在桃花树下见到桑宁。
桑宁身上那缕霜色魂光极淡,凡人看不见,只有容既白的神魂能感应。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深埋神魂中的熟悉与牵引让他上前。
“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桑宁抬头,笑得温柔。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荒唐。
原来他在人间所谓的一见钟情,并不是命定姻缘。
是我的精魄唤动了他残存的神魂。
他爱上的不是桑宁。
是我的影子。
容既白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
他望着画面里的自己,眼底痛苦翻涌,几乎站立不稳。
“所以我爱的从来不是桑宁,霜序,我爱的一直是你,却被那一缕精魄蒙了眼,一次次负你、伤你……”
我终于转头看容既白。
那张我曾经爱了千年的脸,此刻满是悔恨与不可置信。
可我心里没有半分痛快。
我笑了一声:“你想说,你是被精魄所误?所以才铸下大错,背弃了与我的情谊,又误了忘川?”
容既白喉结滚动,眼底闪过痛色,却没有否认。
我无悲无喜地看着他:“精魄牵引的是初见,但后来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决断,都是你自己做的。”
三生石上的画面随我声音变幻。
浮现出他让桑宁入住我婚床、强行抽取我灵力、为与桑宁以合卺盏共饮而击伤我、以及因私情害忘川差点陨落的过往。
容既白猛地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承受不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容既白,别把自己的薄情,推给我的一缕精魄。”
这句话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长老们看他的眼神变了。
从前他们只当容既白为情所困,一时失了分寸。
可如今三生石将一切摊开,他们才看明白,他是货真价实的有罪之仙!
容既白抬头看我,眼中浮出真正的悔意。
“不是的。”他声音沙哑,“霜序,我不是……”
可三生石上的每一幕都在替我回答。
他否认不了。
就在此时,轮回道忽然震动。
忘川水脉翻涌,阴风自轮回深处倒灌而来。
原本已经被送入轮回的桑宁,竟被一道魂光裹挟着吐了回来,重重跌落在忘川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