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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穗来海城出差。
我们约在高铁站附近。
她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左手放到桌上。
无名指戴着戒指。
「我先证明一下。」
「我真不喜欢程叙川。」
我没忍住笑了。
她也笑。
那点尴尬终于散开。
「我未婚夫是医生,那天值班。」
「叙川没跟你说?」
「没有。」
她低低骂了一句。
然后沉默几秒。
「其实我也是分手以后才觉得不对。」
在程叙川口中。
我是另一个许知遥。
我不喜欢老城区。
嫌他们一群人说方言吵。
不爱听小时候的事。
喜欢新一点、干净一点的地方。
工作忙。
不喜欢和陌生人社交。
所以他们每次去老地方,都没人叫我。
不是排斥。
甚至恰恰相反。
他们以为,是在照顾我。
贺穗说:
「上次我们去老堤坝,还问他要不要带你。」
「他说你对这种地方没兴趣。」
我手指发凉。
那次程叙川跟我说的是:
「都是男的,你去了尴尬。」
还有一次。
他们在老房子附近聚。
他告诉朋友:
「她不喜欢人多。」
转头告诉我:
「人太多,怕你不自在。」
两边听上去都像体贴。
可他只用各一句话。
就把**干净净留在外面。
我问:
「为什么?」
贺穗摇头。
「我们也问了。」
「他说解释起来麻烦。」
我忽然想笑。
真的是这句话。
贺穗看着我,神情越来越复杂。
「还有城南那套房。」
我抬眼。
「怎么?」
「不是上个月才决定的。」
「去年春节,他就跟我们聊过,说再过两年可能回来。」
「有人问,那你怎么办。」
她停下来。
我却突然很平静。
「他说什么?」
「他说你工作到时候可以调整。」
窗外不断有高铁进站。
广播一遍遍报着不同的城市。
我坐在那里。
第一次完整看清这三年。
程叙川没有偷偷爱另一个女人。
没有背着我准备第二段感情。
他只是自始至终都觉得。
我的意愿。
可以被概括。
我的人生。
可以被安排。
我的态度。
甚至可以由他转述。
贺穗低声说:
「对不起。」
「我们以前真以为,是你自己不愿意进来。」
我摇摇头。
「不是你的问题。」
我看着桌面上融化的冰块。
「我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不是我进不来。」
「是有人一直在替我关门。」
贺穗回岚江以后,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
她在老同学群里直接问:
「谁还记得以前邀请知遥去老堤坝那次?」
很快有人回。
「记得啊,煤球说嫂子不爱去旧地方。」
另一个人:
「学校那次也是吧?我还说带嫂子一起。」
「他不是说嫂子嫌我们聊天听不懂吗?」
「不是?」
群里沉默了一阵。
然后有人问程叙川:
「你到底跟人家怎么说的?」
贺穗把截图发给我时。
最后一张里,没有程叙川的回复。
只有满屏撤回不了的旧话。
第一次。
那个总能替所有人解释的人。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