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停下脚步。

沈妄一夜没睡。

眼底全是红血丝。

“你说什么？”

“跟我吵。”

他声音很低。

“骂我也行。”

“扇我也行。”

“像以前一样。”

我忽然明白。

他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我恨他。

是我不再把情绪给他。

“为什么？”

我问。

他看着我。

“因为你现在看我的眼神。”

“像看陌生人。”

“我们已经快是陌生人了。”

他嘴唇发白。

“可我不想。”

“沈妄。”

“这不是你以前最想要的吗？”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上一世。

那时我每次哭，他都说我情绪太多。

每次质问，他都说我不懂事。

每次吃醋，他都觉得我在丢沈太太的脸。

我用了五年学不会安静。

死过一次以后终于学会了。

可他反而受不了了。

“我不查你。”

“不问你去哪。”

“不介意苏晴。”

“不跟你吵。”

“你以前说。”

“这样的妻子才懂事。”

他的眼睛一下红了。

“我错了。”

“嗯。”

“那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他。

“你怀念的不是以前的我。”

“你怀念的是那个。”

“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人。”

他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绕过他去上班。

晚上，苏晴给我发了长消息。

她承认玉佩是捡到的。

那天雪山大乱。

她发现沈妄醒来后，一直握着她的手问。

“是不是你救的我？”

她没有否认。

后来误会越来越大。

她也就顺势认了。

她最后说。

【我没想到他会娶你。】

我看了很久。

没有回复。

她当然有错。

可真正让我走到今天的人，从来不是她一个。

第二天民政局。

沈妄准时到了。

没有闹。

也没有跪。

只是坐在我旁边。

工作人员问。

“双方确认离婚？”

我说。

“确认。”

沈妄沉默两秒。

“确认。”

钢印落下的时候，他的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我拿起离婚证。

准备离开。

他忽然叫住我。

“林知意。”

我回头。

“什么？”

“你现在喜欢什么样？”

这个问题很奇怪。

我一时没懂。

他看着我的短发。

“头发。”

“衣服。”

“生活。”

“你现在喜欢什么？”

我想了想。

“还在找。”

他笑了一下。

比哭还难看。

“挺好。”

“慢慢找。”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要求我回头。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很亮。

我下意识摸出手机，想给谁报一声平安。

手指停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我一个人去吃了午饭。

点了两道沈妄从不吃的菜。

以前因为他不喜欢，我也很多年没点过。

第一口下去，味道竟然很好。

我突然笑了。

原来离婚没有想象中可怕。

没有天塌。

没有世界结束。

只是很多被忽略的小事，重新回到我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