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沈致远不认识她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陆砚川站在客厅中央，像是等了很久。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晚，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让司机送到门口，只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包。
“拿到什么了？”
黎见微脱下外套，放在沙发扶手上。
“你知道我去了老宅。”
“司机告诉我的。”
“他还告诉你什么？”
“你带走了一个U盘，一张照片。”
黎见微抬眼。
“你派人跟踪我？”
“司机不是跟踪。”
“那是什么？”
“保护。”
“又是保护。”
陆砚川走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发白的脸上。
“你今天走了太多路。”
“我没事。”
“你从老宅出来后在门口站了七分钟。”
黎见微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知道？”
“司机说的。”
“如果我今天没有告诉司机我去了哪里呢？”
“他也会知道。”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间房子比医院还让人喘不过气。
医院至少允许她选择要不要开门。
这里却仿佛每一面墙都长着眼睛。
“我想见沈致远。”
陆砚川的神情果然变了。
“为什么？”
“他手里有那张照片。”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他手机里看见了。”
“你和他见过面？”
“今天的晚宴。”
“他和你说了什么？”
“只是在看我。”
“他有没有主动接近你？”
“没有。”
陆砚川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交给我。”
“我不需要你替我处理。”
“你不知道沈致远是什么人。”
“那你告诉我。”
“现在还不能。”
黎见微看着他，没忍住笑了。
“你们所有人都很喜欢这句话。”
“你刚从老宅回来，身体还没恢复。”
“我只是想见一个可能知道我车祸真相的人，不是要去送死。”
“你不能单独见他。”
“为什么？”
“因为他手上的照片不是普通照片。”
“我知道。”
“照片里的地方，是黎家地下室。”
“我也知道。”
陆砚川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第一次发现，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脆弱。
或者说，她正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脆弱。
“把U盘和照片给我。”他说。
“不可能。”
“黎见微。”
“这是我的东西。”
“那张照片拍摄于车祸前。”陆砚川语气低沉，“如果照片落到不该拿的人手里，你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的指尖轻轻一颤。
“你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告诉你后果。”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砚川没有回答。
黎见微从包里拿出照片，放在桌上。
“你认识照片里的男人吗？”
陆砚川垂眸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不过两秒，便移开。
可那一瞬间的变化，已经足够让黎见微看清。
他认识。
而且不是第一次看见。
“他是谁？”
“沈致远。”
“你确定？”
“我在宴会上看见过他。”
“你当时只看见一个侧脸。”
“可你一眼就认出来了。”
两人隔着一张照片对视。
陆砚川伸手，将照片拿起来。
背面的字迹映入眼底。
他的瞳孔骤然收紧。
黎见微捕捉到这一细节，伸手去拿，陆砚川却先一步将照片翻了过去。
“把它给我。”
“不能。”
“陆砚川。”
“我会让人确认照片的来源。”
“我不接受。”
“你现在没有能力处理这些东西。”
“我有没有能力，不由你判断。”
“如果你执意调查，我至少要知道你手里的证据。”
“你知道得还不够多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陆砚川捏着照片，没有再往下争。
过了片刻，他把照片放回桌上。
“沈致远不是你能接触的人。”
“那我偏要接触呢？”
“我会阻止。”
黎见微看着他，忽然将照片拿起，撕成两半。
陆砚川的脸色变了。
她又把其中一半撕成更小的碎片，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
“现在照片没有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也不用管了。”
陆砚川盯着垃圾桶里的碎片，脸色沉得厉害。
黎见微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时，她听见陆砚川低声说：“你以为撕掉照片，事情就不存在了？”
她没有回头。
“至少它不在你手里。”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从包里取出另一张完整的照片。
刚才撕掉的，只是她提前复印的副本。
真正的照片被她藏在了手机壳后面。
她打开相机，将照片拍了三张，又分别传给周既白和一个陌生邮箱。
几秒后，她删掉发送记录。
门外响起两声敲门。
“谁？”
“我。”
“有事？”
“你没有撕掉照片。”
黎见微的呼吸停住。
陆砚川站在门外，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你刚才撕的是复印件。”
她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会这样做。”
“那你还让我撕？”
“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把真的给我。”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那你满意了吗？”
门外沉默许久。
“沈致远不是幕后主使。”
黎见微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他是谁？”
“一个替别人传递消息的人。”
“替谁？”
陆砚川没有回答。
她打开门。
门外已经没有人。
走廊尽头，陆砚川的身影停在昏暗的灯下。
他没有回头，只说：“不要去见他。”
黎见微看着他离开，低头看向手机。
刚才发出的邮件，显示发送成功。
其中一个收件人，是周既白。
另一个，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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