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案件开庭那天,我出席了。
宋南枝被带进法庭时,比半年前苍老了许多。
她看见我,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移开视线。
检方出示了完整证据链。
伪造的领取单、虚假的营养餐记录、一百六十七万元的报销流水,以及被删除后恢复的监控。
出事当天的四十一分钟,被一秒一秒地重新播放。
我坐在旁听席上,再次看见自己倒在楼梯下。
手指不受控制地发冷。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递来一杯温水。
我抬头时,看见傅沉砚坐在离我很远的位置。
水不是他亲手送来的。
他只是注意到我的脸色,又遵守了不靠近我的承诺。
宋南枝最终承认侵占财物,却始终否认故意害死孩子。
她说自己只是害怕账目暴露,想先转移东西。
宋令宜则承认使用专项款,却把主要责任推给母亲。
法庭没有接受她们彼此推诿的说辞。
伪造文件、侵占资金、妨碍救助,每一项都有清晰证据。
判决落下时,宋南枝忽然转过头。
“太太,我真的没想害死孩子。”
我站起身。
“你有没有想过,已经不重要了。”
“你看着我倒在那里,却先去搬东西。”
“那四十一分钟,就是你的选择。”
她瘫坐回去。
走出法院后,傅沉砚的律师将追回的款项文件交给我。
加上赔偿和利息,金额已经超过两百万。
我没有签收。
“把钱放进孕产救助项目。”
傅沉砚从不远处走来。
“那是你的钱。”
“我不想要。”
“你可以留着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
“我的生活已经重新开始了。”
“这笔钱如果能让别的女人在没有饭吃、没有钱住院的时候得到帮助,至少还有一点意义。”
傅沉砚沉默片刻,点了头。
“按你说的办。”
他没有借机请求原谅。
也没有说这一切是为了补偿我。
离开法院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仍站在台阶上。
阳光落在他肩头,却照不散他眼底长久积压的悔意。
我收回目光,独自走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