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傅沉砚没有碰那支笔。
“我不会签。”
“你以为不签,我就离不了吗?”
“听澜,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的声音低得近乎恳求。
“我会把所有事情查清楚。”
我看着他。
“查清楚之后呢?”
“把宋南枝母女赶出去,把钱还给我,再告诉我你是因为爱我才娶我?”
傅沉砚的嘴唇失去血色。
“孩子回不来了。”
我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他。
裴知聿让律师留下联系方式,随后带人离开。
傅沉砚也没有继续逼我。
他拿走了离婚协议,却没有签字。
当天晚上,他让人封锁老宅所有资料,开始核查我怀孕以来的医疗记录。
第二天上午,医院派人送来病历。
我一共接受过七次检查。
其中三次,医生明确建议住院保胎。
第一次是在我怀孕四个多月时。
检查显示我贫血、低血糖,体重增长不足。
医院打电话通知家属。
接电话的人是宋南枝。
她以我不愿住院为由,当天便让司机将我接走。
第二次是在我怀孕五个半月时。
医生发现胎儿发育迟缓,要求家属签署风险告知书。
签名的人依旧是宋南枝。
她在家属意见一栏写着:
“患者情绪不稳定,坚持拒绝治疗。”
第三次,就是我失去孩子前一周。
医生不仅建议住院,还给傅沉砚的私人号码发送了风险通知。
可那条消息被他的海外助理转交给宋南枝处理。
宋南枝回复:
“太太一切正常,医院只是为了增加费用。”
傅沉砚一页页翻完病历。
他的手背青筋凸起。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负责对接的助理低下头。
“您说过,夫人的孕期事务全权交由宋管家。”
“没有危及生命的情况,不必打扰海外项目。”
傅沉砚闭上眼。
许久后,他问:
“严重营养不良,不算危及生命?”
助理不敢回答。
宋南枝被带到客厅时,仍然试图辩解。
“先生,我是怕医院小题大做。”
“太太性子倔,根本不肯住院。”
傅沉砚把三份风险告知书扔到她面前。
“她不肯,还是你不肯?”
“是她自己说不想花傅家的钱!”
“所以你就替她拒绝治疗?”
“我只是按照您的意思办事。”
宋南枝红着眼。
“是您说的,太太不喜欢傅家,不要逼她。”
傅沉砚的身体狠狠一震。
那句话他确实说过。
我怀孕初期不愿搬进重新装修的孕妇房,他以为我讨厌傅家的一切,便让宋南枝不要逼我。
一句赌气的话,竟成了她伤害我的通行证。
医生又递来一份通话记录。
“林女士出事前,我们曾连续三次要求复诊。”
“但宋管家说,傅先生已经同意停止保胎。”
傅沉砚猛地抬起头。
“我从来没有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