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轻,轻得像一片雪,可此刻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寒潭外,剑阵仍在。
白蘅跪在阵前,双手鲜血淋漓,还在拼命撞阵。
看见褚长渊,她眼里瞬间涌出恨意。
“你现在来做什么?”
褚长渊没有回答,抬手破阵。
剑阵本就是他设下的,破开只需一息。
可这一息,对寒潭里的人来说,已经太晚了。
潭水结了厚厚一层冰。
冰面之下,沈照雪静静沉着。
她闭着眼,白发散在水中,像一捧被揉碎的雪。
腕间生死契彻底断裂,再无半点光。
褚长渊僵在原地,呼吸都停了。
他一步步走下寒潭。
冰水漫过他的膝,漫过他的腰,他却像感觉不到冷。
他伸手抱起沈照雪。
她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人,像一片快要散掉的霜。
“照雪。”他喊她。
没有回应。
“沈照雪。”
还是没有。
褚长渊掌心凝出灵力,疯狂渡入她体内。
可那些灵力刚碰到她的身体,就被死气吞没。
白蘅站在岸上,声音哑得厉害:“别费力了。她的灵骨没了,剑心枯了,生死契又被你亲手震断。”
“褚长渊,她死了。是你害死的。”
褚长渊抬头,眼底一片空茫:“不会。”
“她与我有生死契,她死了,我怎么会没事?”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反驳白蘅,也像是在骗自己。
白蘅笑出了泪。
“你还不知道吗?三百年前,你被魔渊侵蚀,是她把本命剑心种进你体内,替你挡了大半死劫。”
“后来结生死契,她怕你受她牵连,又把契里的死伤全引到自己身上。所以你当然没事。”
“因为沈照雪从一开始,就没舍得让你疼过!!”
褚长渊整个人僵住。
那些被他忽略的旧事,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沈照雪脸色苍白,却笑着说没事。
沈照雪被剑气反噬,却把药推给他。
沈照雪每次腕间契印发红,都只是把手藏进袖中。
他从未问过一句。
因为他习惯了她不疼,也习惯了她永远都在。
这时,云皎皎追到寒潭。
她站在岸边,看见褚长渊怀里的沈照雪,脸色白了白。
“师兄,师姐她……”
褚长渊缓缓抬眼。
那眼神太冷,冷得云皎皎后半句话全咽了回去。
“灵骨还她。”
云皎皎浑身一颤:“师兄,你说什么?”
褚长渊抱紧沈照雪,声音低哑。
“我说,把灵骨还她。”
云皎皎眼泪立刻落下来:“可是还了我会死的……”
褚长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沈照雪当时问他的那句话。
如果心魔发作的人是我,你会抽她的骨救我吗?
他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也已经太迟。
就在这时,寒潭深处忽然涌出黑色魔气。
那魔气缠上沈照雪的身体,像是早已等候多时。